陳哲回來了,就是那個在劉小雅婚禮前逃到廈門讀研究生的伴娘,在何琳婚禮上也沒回來,但包了五百元紅包並托自己的表妹讓在電視劇組當化妝師的男友給新娘免費化了一個很出彩的妝。這麼不錯的朋友,當然要聚一聚。陳哲是陪導師回北京參與一個新聞項目的。好友們發現她與導師,那個至少四十歲以上的男人關係不是一般的親密,有些吃驚。這個還是女學生的家夥,竟拿著一張透支卡去太百給自己買了一條不便宜的鉑金項鏈,又加了一個翡翠玉鐲,像買大白菜似的。一般花自己的錢是需要算計算計的。“誰的卡呀?”
“哼,別人的。”
“別人是誰呀?”
那丫頭甩了一個大媚眼,小嘴巴一撅,“俺家導師大人的。”
三人在上島咖啡坐了下來,要了壺龍井,盡情喝。
小雅歎氣,“哲哲,你變了,一年不見變風塵了,原來的上海正宗男人不要,看上你導師了,老男人有什麼好?”
陳哲哈哈一笑,“老男人是現成股,成熟股,你們兩位的潛力股不得慢慢培養嘛。我沒那麼耐心,一萬年太久,隻爭朝夕。”
何琳小心地問:“他有老婆沒?”
“有!”
“有,還關你什麼事?”
“給他時間,婚慢慢離唄。反正我年輕,等得起。”
“要是他拖上五六七八年不離,那你幹耗著怎麼辦?不就給他耽誤了?我就有點看不上這老牛吃嫩草的,這麼一把年紀了,就怕他未必真想離,而是不甘心就這麼機體退化了,老朽了,潛意識地抓一下青春的尾巴吧!”三人中,還就屬小雅見多識廣,分析事情入理、有譜。
“哈,五六年後本姑娘也不過三十左右,還在青春後期,那時老家夥都半百知天命了,他想娶我我還不一定想嫁這個老棺材瓤子呢。時間站在我這邊,不急,至於耽誤不耽誤,沒準咱再接再厲,碩士念完去念博,當個“滅絕師太”有什麼關係,接著追博導,哈!”
“你活得可真瀟灑,一門心思瞄上導師了,真是知識越多越變節,學曆越高越反動!”
“嘿嘿,那是,我告訴你們,無論這社會怎麼發展,女權主義怎麼盛行,女人找男人也是向上找,像你們兩位向下找,積極培養寒門才子的類型,估計十有八九都沒有好下場!”
小雅何琳勃然變色,卻又笑罵這個直爽的女孩烏鴉嘴。小雅先反駁:“我算不上培養我老公啊,他從日本留學回來,起點就比我高啊!我才職高畢業,成人本科還沒念下來。”
“這與學曆無關,更與留學與否無關,講為家庭奉獻的,你的奉獻是不是比他多得多?”
小雅愣了一下。
“買房,你付首付,大部分時間你在還款,你替他侍候他老媽,你在幹大部分家務,你還去工作掙錢,那你老公幹什麼?”
小雅聲音低低的,“我為自己買房了,寫的我父母的名。”
“給自己買房還偷偷摸摸做賊似的,人家方鴻俊可是明著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的!現在還有多少男人結婚了把薪水上交給母親保管的?”
何琳舉起手,“我。我家雖然沒交卡,不過基本上也差不多了,我老公基本上把他的工資都花到他娘家人身上了。”
“提攜男人!”陳哲給每個人又倒了茶,繼續兜售她的理論,“女人最好不要幹提攜男人的蠢事,男人是幹嗎的?男人的使命就是積極拚搏努力工作當牛做馬為他的家庭提供生活保障的!你們可好,自己當牛做馬先把家庭保障安全了,置男人的尊嚴於何地?不要以為付出了就一定會有回報,這年頭賠本生意有的是!夫妻關係、人際關係,還就不一定遵守能量守恒定律……”
“哪有那麼多高等男人可找?”
“你們培養啊!哈,聽我說呀,我導師也是從一窮二白的‘狗剩’、‘鐵蛋’那樣的貧寒之士過來的,他的黃臉婆年輕時可沒少出力支持他,可以說沒有黃臉婆當年的大力支持,他不會有今天新聞學術上的權威和成就。那又怎麼樣,作為一個反麵教材的我還不是理所當然地出現了!不過你們放心,你們的好姐妹並沒有那麼無恥,這麼說吧,不是我也會是其他人,他們的情感走到二十多年後的今天,支離破碎的程度超乎你們的想象!像俺家越來越儒雅博學越來越散發出經久魅力的導師同誌,吃嫩草是曆史的選擇,是人性的選擇!他年老色衰青春和活力皆不在但為他生兒育女的老女人,逐漸退出曆史舞台,是適者生存的結果,也是人性選擇的結果。男人這東西,弱的時候,還講良心和道德,一旦強勢起來,就是實力和本能說話了。我是實力和本能選擇的結果,你們是什麼?”
何琳和小雅麵麵相覷。
小雅說:“我是愛情選擇的結果。”
何琳說:“我也是。”
有電話響,是楊鈺瑩嘰嘰歪歪的《愛你一萬年》,陳哲撅著小嘴巴屁顛屁顛去衛生間接電話了,估計是導師大人打來的。
何琳吃驚,“人過十八變,越變越難看,哲哲怎麼變成這樣了?”
小雅歎氣,“從她考上研究生那年變的,你以為隻是讓我們家老妖把她氣得伴娘不做了,撂下挑子就跑了?在大學那幾年她和長峰那個好啊,你恩我愛快成一個人了,雙方要死要活你娶我嫁,雙方家庭也早早地給了祝福——哎,這一家北京一家上海,都是中產階級家庭,符合咱小姨說的門當戶對了吧?依然好事多磨,這長峰家有些錢,老爸是一個大國企的工程師,母親在稅務部門,每年光灰色收入都海了去了,而且對北京媳婦巨欣賞,還給他們買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