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一點星光的夜晚,雨淅瀝瀝地下著,在玻璃上劃出一道道水痕。
韓業坐在出租車內,眉擰得死緊,胡亂擦著剛才客人留下的水跡。
開得特大的對講機傳來沙沙聲,然後是模糊的叫聲:
“喂……喂……”
韓業沒理會,把抹布隨意一扔,就拿起不知被擱了多久的飯盒,用嘴咬開木筷,窸窸窣窣往嘴裏扒飯。
“小天使over!小天使over!”
但對講機對麵明顯不死心,還在呱噪。
“靠!你才over呢!”
韓業翻了翻白眼,拿起對講機粗聲低吼。
對方似乎被他的反應逗樂了,哈哈大笑。
韓業又罵了一聲,繼續往嘴裏扒飯,囫圇吞著肉,就怕又像剛才一樣,突然冒出個客人來。
要知道,這是醫院樓下,簡直是24小時都有可能上客的地方,也是他們這種出租車司機的天堂。
當然,食無定時是一個弊端,他就聽說有同伴因此嚴重便秘,得了痔瘡。
所以,他在同伴老劉感歎“啊……我們就是穿梭於城市裏的小天使,將每一顆渴望回家的心,安全送達”的時候,他就撇嘴翻白眼回:
“得了吧,長痔瘡的小天使?”
老劉沉默。
而就在韓業這麼嘀咕的時候,“嘭!”的一聲,後門被拉開,又被關上。
韓業向上吊眼看後視鏡,果然見著一個一身濕的人坐在後座。
“……我估計沒得痔瘡前就得胃病了。”韓業摸了摸隻填了半飽的肚子,認命合上飯盒問,“客人上哪啊?”
邊說邊在“計時器”上摁了個“2”,心中不無不平:怎麼他們上班就不是按時間算?
沒聽見回應,韓業又往後視鏡看,果然見著他神情木然,蒼白的臉鑲著一雙黑漆漆的眼睛,吸人似的。
他猜測,這人從醫院裏出來前肯定不好過。
在醫院搭客多了,這種人見多了,韓業也不催促,隻啟動車子,開了空調,調成“抽濕”。
雨刮有規律地擺動著,發出輕微的“呼呼”聲。
良久,久到韓業都準備又拿出飯盒來,扒完剩下的飯時,客人終於有了動靜。
隻見他從口袋中拿出一張已經被淋得濕漉漉的紙,從後遞給了韓業。
韓業接過,開了車內燈,轉了好幾個角度,眼睛都快瞪成鬥雞眼了,才辨認出幾乎化成水的幾個字。
“程……揚……符……言之……什麼?”
韓業不確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