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中二十三年。
聽聞南方大亂流民四起遍地殘骸蠻北正式封鎖了來往的道路,縱然前方有京城擋著還是有不少流民趕了過來。
他們冬季前就聽聞蠻北是有名的塞上江南南北貫通百姓生活富足,見著京城等地不能進去又繞了個彎兒向蠻北而來。
白蒹葭早有預料又收到了蕭塵的書信早早地起了重重關卡派人守著,一大波流民被擋在關口進不得又不願離去浮屍遍地。
沒人敢在這時候發善心讓這些流民進來,就是原本被收編墾荒從流民成了蠻北百姓的一眾人手都暗自鬆了口氣。
幸虧他們來得快來得早不然能有今日的不愁吃喝?
每家每戶都要派出一個人手前往關卡把守,越是見著這些流民凶殘的模樣越是心驚,回了家跟家人說起時不住哆嗦。
本來還暗地裏嘀咕發號這命令的人冷血現在也漸漸回過味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關卡處日日都有衝突傷亡局勢越發緊張,等趕到這裏拿著令牌的兩隊人馬見著也不敢輕易上前。
商議一番等入了夜才悄悄派人來到偏僻的關卡前與守關人接了頭,守關人見著白字令牌神情一肅讓人等著便往回跑。
直到一個時辰等候的人心都涼了才等回人耳語幾句千恩萬謝地走了,夜裏是寂靜的,又累又餓的流民絲毫沒有察覺今夜的異樣。
直到一日後的夜裏,兩隊人馬繞過人群悄悄地入了關消失蹤跡也沒引起流民的關注。
這兩隊人馬正是白蒹葭到南方之時給那個山村村長的令牌,還有一個則是給他們押送拜月教財寶的押鏢人,他們都千裏迢迢地趕來了!
半個月後,守在關卡的流民相繼散去,除了路上時不時的幾具冰雕屍體沒人知道他們的蹤跡……
白蒹葭的孩子在眾人的期盼中於一夜裏降生了,與之一同呱呱落地的還有村子裏一眾新婚娘子的孩子。
孩子取名蕭慕白,男嬰,此子聚集了萬千寵愛和期待人人爭著搶著當他夫子。
這孩子是蠻北的未來啊!
梔子最終還是和鄭瓜成了婚,生了孩子之後還繼任白蒹葭的親衛而鄭瓜則是一邊忙活著客棧的事一邊帶娃樂不思蜀。
兵子回來了又走了,他自請到漠城守著鏢局也不再輕易回村子。
有些人一旦錯過了就錯過了,梔子說,她是個俗人,想要有人護著愛著她而不是一味追求那些遲來的愛。
別人已經有人當了,她要做的是自己。
時間一晃五年,大雪還在不停地下隻是人們早就練就了一身不懼嚴寒的本事在冰天雪地裏更加怡然自得。
京中傳來好消息,白玄霄和五公主要辦婚禮了,沒錯,他們雙方並不是簡單的你嫁我娶而是從雙方勢力中脫離出來組成一個新的府門。
不是公主府也不是白府,他們在城內新建了一座院落結束了六年的長跑。
那日,白蒹葭協同一家三口到京中觀禮,坐在首位接受了新人的跪拜白蒹葭看著眉目都帶著笑意的小弟心裏又是慰籍又是恍惚。
原來時間已經過去了那麼久。
她並沒有同白玄霄說起幾年前碰上白家幾口人的事,她們的父親,繼母,繼妹還有活了許久的白老頭都被她使計趕出了蠻北。
至於去了哪裏?
她也不知道。
也許已經消失在這天地間了吧?
婚禮結束,蕭鴻除了低調地進宮麵見了皇上剩下的就是和沈夢溪見了一麵,這是他在京中唯一的親人了。
沈夢溪一見著白蒹葭就撲了過去抱住濕了眼眶,縱然白蒹葭一身男子裝扮還是掩蓋不了女子的事實。
林招寶在一旁牽著一對女兒傻笑,他在兩年前就抱得了美人歸如今磕家歡樂意氣風發,京中都說林公子極其寵愛晴華縣主莫不是貪圖縣主的勢力和名聲?
其實不然,就是沒有晴華縣主這個名頭沈夢溪也早已是他的意中人,不論早晚,隻要是對的人再多等候也是值得。
三日後,白蒹葭一家三口低調地出了京衝著蠻北趕回。
車印子蜿蜒在雪地上留下一條長長的痕跡,就像蠻北留給世人的印象,這地方是寒潮裏難得的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