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是沒有料到,又是在上次那間器材室重演這一幕。
隻是比起上一次,這次似乎嚴重不少。
辛野眸光倏然看過來,瞳孔微微一縮,捏著扶手的手背驀地泛起青筋來。
初冬莫名覺得好笑,怕是怕的,就是覺得他威脅錯人了。
怎麼能拿她去威脅辛野?
辛野這人,他哪裏會在意別人死活?
初冬也不動,聽著刺青男粗啞大笑聲:“怎麼了?不說話了?”
他忽然想明白什麼,笑起來:“哦,你在乎啊?你也有在乎的人啊?辛野?”
仿佛抓到什麼把柄似的,刺青男唇角笑意越發張揚放肆起來,把初冬勒得更緊:
“你現在過得好過了,嘖,老實說吧?你是不是陪睡陪出來的?”
“嗯?攀上哪些富婆了?跪舔在她們腳邊?啊?哈哈哈哈哈哈……”
初冬耳膜被他放肆笑得嗡嗡響,那些刺耳的話一字字清晰傳進室內人耳中。
一旁保鏢都快站不住了,就等著辛野發話,然後過去一棍子將人砸扁。
辛野卻安坐在椅子上,唇角繃成淩厲一條線,目光緊緊盯著人,沒說一句話。
這種能壓製到別人的感覺大概格外痛快,刺青男胸口都是悶笑聲,粗狂難聽極了:
“想老子放過人麼?”
“那你跪下來,給老子好好磕磕頭,老子說不定就放了你。”
初冬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人是誰?
她還是頭一次聽到有人這樣對辛野說話。
怕不是瘋了?
辛野眸底暗芒湧動,如有碎冰在裏頭閃爍冷光。
刺青男左手從口袋裏胡亂摸索,抓出一把銅錢來,“嘩啦”一下撒地上:
“你撿啊!你撿啊!”
“你現在不是都喜歡站舞台上了,別站那麼高,摔下來多痛啊!”
“得換換口味,跪一跪,爬一爬,重新享受享受小時候的滋味,是吧?”
一地銅錢“叮叮當當”灑落,清脆悅耳,一顆顆在地麵泛著金屬光芒。
刺青男笑起來:“快點啊,你不跪,我就殺...”
他腹部猛然一痛,被一隻手肘惡狠狠撞過去,手一鬆,本來被他勒著的人泥鰍般溜走。
初冬剛跑開一步,本來一直坐著的辛野驟起身,一把將她拽至身後。
一把尖刀試圖從後刺來,被辛野劈手奪走,尖刀在他手中輕巧一轉,鋒芒四射。
他反手猛將尖刀朝人刺去。
她心口也撲通撲通跳起來,看著辛野要將那尖刀刺入人心口去,忙喊一聲:“別!”
尖刀即將沒入時,那截冷白手腕倏然轉個弧度。
刀鋒險險剮蹭過刺青男身側,冷芒閃過,“鏘”地碰撞在白牆上,硬生生砸落許多牆土來。
保鏢反應過來,三兩步一把將刺青男揪住,反手按住他,不讓動彈。
辛野胸口沉沉起伏,呼吸略緊,盯著那把刀片刻,轉頭看著落在他手臂處的白手。
初冬懸著的心這才微微鬆下,驚出一身冷汗。
她忽然想起,在這燕邦,屬如今辛家權勢最為滔天。
私底下,暗暗整死什麼人,估計也不是沒可能的事情。
辛野垂眸看她素白指尖,視線隨即落在她臉上。
初冬幾乎能猜到他在想什麼。
她放下手,輕咳一聲:“就是,還是將他交給,嗯,交給局子那邊吧?”
辛野一邊眉頭稍揚起,似乎在打量她:“不像你。”
“……”
確實不像她。
她是最像睚眥必報的人。
“是我是我。”初冬總不能去解釋,任務需要。
她手握成拳,擱置在嘴邊清咳一聲:“我也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學生。”
“……”
辛野眸裏一言難盡,一臉“你說的話你自己信麼”的表情。
初冬腦中浮出女配在學校裏鬧的那些破事,難得有點囧:
“反正,我覺得,還是別髒了手,嗯?“
她又忽然冒出一個疑惑來:“不過,他是誰啊?”
這話出口,初冬就想收回去。
估計是什麼辛野當年落魄時遇見的人。
她生怕這句話觸鬧了他,下意識後退一步。
辛野將她反應看在眼裏,片刻,淡淡道:“和你無關。”
刺青男又笑起來:“喲,看來這謠言還傳對了啊?我就聽說這基佬在追你,怎麼,你...”
保鏢“嘭”地給了他一拳,阻止他還想說出來的齷齪話:“辛少,這人怎麼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