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下手已經格外輕了,波瀾不驚:“自己不耐疼,還怪我?你去校醫院處理,怕不是得哇哇哭出來。”
紅鞋眸色更怒:“你這什麼態度啊?你這是紅十字誌願者該有的服務傷員態度?啊?”
初冬不知道紅鞋跟她結過什麼怨氣,也可能隻是單純看她不順眼。
初冬甩手將擦完的棉簽扔桶裏,又拿出新的來:
“嗯?原來你也知道我們是誌願服務,不是服務智障。”
她這輕飄飄兩句,紅鞋先是一愣,隨即火苗從眼裏刹那冒出。
他“噌”一下站起來,拳頭捏得緊緊的,仿佛想拚誰嗓門大,吼得震天:
“你說誰智障?啊?你有膽量再給老子說一遍!”
隻是他這猴急的怒吼,比起辛野那種不言不語就讓人心驚肉跳的恐怖,還是差了好幾個度。
初冬眼皮都沒眨一下,把藥瓶蓋子擰回去,也不給他塗藥:
“不滿意?不滿意你自己去校醫院看去啊!我賺你錢了麼?嗯?”
她把雙氧水重新放回桌上時,抬眼見到辛野神色淡淡走進來。
她微微一愣:“你也受傷了?”
紅鞋回頭,看見來人時,眸裏火焰熄滅一半,笑得有些僵硬:“辛野哥。”
辛野不喜歡吵鬧,許多人都知道。
紅鞋硬生生憋回一肚子怒火,對著初冬冷哼一聲:“你等著瞧。”
他拍拍屁股想重新坐下椅子時,底下椅子被一隻白色球鞋冷然一勾。
紅鞋收屁股不及,“咚”地摔成四仰八叉的烏龜。
他“哎喲”痛叫一聲,罵罵咧咧爬起來:“誰他媽勾走老子的.....”
辛野水波不興安坐在椅子上,像樽冷眉冷眼的雕像,瞥過去:“有意見?”
“沒、沒有,辛野哥,您坐,您坐!”
紅鞋哪敢有什麼意見,憋回剩下的話,訕笑著往帳篷外走,不忘惡狠狠剜了初冬一眼,壓低嗓音:
“哼。”
“……”
初冬摸摸鼻子,突然覺得,她在學校裏粉絲說不定也不少。
收獲一半的黑粉不知道有沒有。
辛野懶洋洋看著她,貴妃一樣,朝她伸出手來。
“……”初冬莫名覺得他這個動作有點好笑,憋不住,笑了一聲。
辛野看過來:“笑什麼?”
“沒事。”
初冬腦補了一下辛野古裝貴妃的樣子,實在覺得不忍直視。
哪個皇帝敢要這樣鬧翻後宮的妃子?
咳。
想遠了。
初冬重新拿藥瓶,蹲下身子,捏著他手掌按低一點:“別抬那麼高,等會藥水灑一地,我抬手多累啊。”
辛野垂下眼皮,看著她低頭時毛茸茸的腦袋,片刻,開口:“來幹什麼?”
“嗯?什麼幹什麼?”
初冬看著他掌心上細微傷口,大概是上次沒好全,打球時崩裂開來:
“哦,你說搭帳篷啊?沒看見嗎?”
初冬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會服,手指著胸口處紅十字標誌:“來為學生服務,做好事。”
辛野滿眼都是“你開什麼玩笑”的神情。
他手生得格外的漂亮,如凝玉寶石,勻稱修長,根根冷白,卻又透著剛勁的力道。
初冬看得都有點手控起來,不住往他手上瞅,目不轉睛。
她沾上棉簽時,辛野微微抽一口氣,手心輕顫一下。
初冬一愣:“咋了?疼啊?”
怎麼個個這麼怕疼的?
辛野睨她一眼,沒一點芥蒂:“疼。”
初冬還想再塗,他皺著眉頭:“輕點。”
初冬手驀地抖了下。
他難得沒有冷聲冷氣,說話放輕時,淳淳酒香般,聽得人頭皮發麻。
靠。
初冬憋出一句話:“別這麼說。”
怎麼就感覺這麼別扭呢?
等等。
初冬扭頭看著自己手中拿的藥瓶,表情刹那凝固:“……”
酒精。
拿錯了。
初冬這回是真的頭皮發麻,也不知道自己剛剛怎麼走神成這樣的。
怪不得他覺得疼。
真得疼死。
初冬默默看一眼辛野手上骨關節。
幸好隻是一點輕傷,不然估計麻煩。
她幹咳一聲,假裝什麼也沒發生,趕緊換了藥,重新給他塗:“嗯,手別動啊,很快就好了。”
辛野沒動:“換藥?”
“嗯。”初冬將表情擺正歸位,“這回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