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破鑼大嗓子一吼,惹得過路的學生頻頻回頭看,最後腳步也停下來。
會長保持一貫的冷靜沉著,笑著說:“同學,你別著急,我問問我們協會小朋友,了解了解清楚...”
“什麼了解清楚?”
紅鞋猛地一拍桌子,桌上水瓶輕快蹦跳一下,咕嚕咕嚕滾落地上:
“給我看清楚了,喏,我的手,給我看清楚!”
他手臂上,昨天那道傷口看起來更嚴重了一點點,紅腫發紫,但要說多嚴重,倒也沒有。
會長看一眼,依舊溫聲笑著:“別生氣哈,冷靜冷靜,要是是我們小朋友不小心弄錯了藥,我們會擔責任的。”
會長今年大三,對協會底下的成員都喜歡稱呼“小朋友”。
初冬走過去,看著紅鞋,掃一眼他手臂,微抬下巴:“有事?”
紅鞋總算見她出現,怒氣衝衝,抓起一把宣傳單猛朝她臉上砸去:“有事情沒事情,你自己沒看見!啊?”
“不會用藥就別用啊!昨天還和我抬杠!我有說錯你嗎!?”
初冬抬手擋住宣傳單,眼神都沒變一下,大概曬太陽有點困,還緩緩打個哈欠,往食堂一指:
“少沒事來這裏撒潑,別影響別人胃口。”
會長暗暗推了推她,瞥紅鞋手臂一眼,又看初冬一眼。
初冬知道他想問什麼,解釋:“和我沒關係,我昨天確實沒用錯藥。”
她才剛給他傷口殺菌,什麼都沒用呢。
初冬又掃向紅鞋手臂傷口:
“你自己沒去校醫院處理吧?發炎了還怪我?還是你自己傷口碰了水,今天就來找我茬?”
“嘭!”
紅鞋猛地抬手,掃落木桌上玻璃杯,一手憤憤指著她怒罵:
“就是你用錯了!你還狡辯!”
“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說著,他一派怒不可遏神態,就要揚起手來:“你他媽個上不了台麵的傻屌,你..”
一隻手橫擋在她麵前,截住那隻蠻不講理的手。
宋會長一改昨日翹著二郎腿的與世無爭,陰沉沉著臉:“不準罵我們協會小朋友!”
初冬被“小朋友”三個字砸得暈頭轉向,找不著東西南北。
很快,紅鞋和初冬的爭執,莫名其妙變成了會長和紅鞋的爭執。
拆帳篷的拆帳篷、砸桌子的砸桌子、椅子四處亂飛、宣傳單片片如雪花飄搖灑落。
初冬就在原地,瞠目結舌看著滿天宣傳單碎片。
“……”
她沒想到,紅鞋看著肌肉這麼厚實的人,隻敢一通亂踹椅子,潑婦罵街般破口大罵。
更沒想到,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宋會長,會操著一張木板塊,仿佛手拿一柄霍霍菜刀,一邊風風火火追殺,一邊怒氣衝天大吼:
“讓你欺負我們小朋友!”
“讓你欺負我們小朋友!”
圍觀的一幹吃瓜群眾和初冬表情沒差別多少。
“……”嘴巴張成“O”型。
初冬遲遲反應過來,趕緊過去,要把突然失心瘋的宋會長拉回來:
“誒誒!會長會長!回來吧回來吧!再鬧下去,咱帳篷都要倒了啊!”
“這可都是錢啊!壞了還得買啊!”
紅鞋急衝衝跑過帳篷前,又反手抓起一把宣傳單,凶神惡煞轉身就飛甩過去。
隻是,這宣傳單沒按預料地落在會長臉上,卻有幾張不輕不重甩在路過人身上。
目光望上一看,入眼一張鬼斧神工雕琢的側臉時,現場聲音戛然而止。
辛野低頭,先是抬手,從容不迫彈了彈衣袖,好像那幾張宣傳單髒了他衣服。
隨即,他麵前椅子被風馳電掣飛踹過去。
還沒看清動作時,紅鞋隻覺得膝蓋一疼,趔趄朝後絆了下,險些跌倒在地。
辛野這才看向他。
紅鞋也沒敢喊疼,甚至還得慶幸那宣傳單不是砸在辛野臉上。
不然估計沒這麼簡單。
他擠出難看的笑,幹幹道歉兩句,灰頭土臉滾走了。
宋會長提著木板塊,傻眼看著突然出現的人。
這尊惡神怎麼光臨了?
辛野眸光一轉,落在一旁幹站著的人身上。
初冬見他看過來,實在受不了全場人這麼多,又個個安靜如雞的畫麵。
於是,她拿起一張宣傳單,笑嗬嗬問一句:“...報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