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沒有豬的流感(7)(1 / 1)

另外一個選擇是當做一種可能,將疫苗生產出來,儲存好,看看是否豬流感病毒大流行真的會發生。但這個選擇很有可能是災難性的,因為毒株很可能在一夜之間傳遍全球。因此不管是否流行,讓民眾預先有免疫力是最妥當的辦法。但是,如果沒有流行,就會浪費大筆的金錢,CDC就會受到指責。

最後,CDC人決定:寧願有疫苗而沒有流行,也不要有流行而沒有疫苗。

3月10日的免疫實踐顧問委員會會議,在科學史上是一次值得大書特書的會議,當科學的冷酷必須對活生生的的現實社會做出判決的時候,舉國的科學精英們的表現證明了他們和類似曆史關頭作出重要決定的政治家們一樣,處於一種魔鬼附身的狀態,這種群體性效應是許多曆史之謎的答案。

在他們的潛意識裏,考慮流行病學受人輕視的情況,考慮經費短缺的困境,考慮不做出反應後的後果,還考慮了許許多多東西,這些考慮使得他們從開會的第一分鍾開始就傾向於最激進的決定,盡管他們所有人都認定,發生豬流感大流行的可能性在2%到20%之間,但大多數人都沒有表達自己的疑問,隻有一個人、華盛頓大學的教授羅素·亞曆山大說了出來。

什麼樣的信息可以改變大家關於全國性豬流感疫苗免疫的決定?是每一例豬流感病例都很輕微?是狄克斯軍營之外沒有豬流感的病例?在確定爆發何時出現和何地出現之間有什麼不同嗎?

沒有人回答亞曆山大的問題,亞曆山大並沒有堅持下去,包括基爾伯恩在內的那些傾向於儲存疫苗的人也沒有發表自己的看法,於是一個涉及兩億人的決定於3月10日下午被會議接受了。

森瑟開始起草備忘錄,計劃由聯邦政府出錢購買疫苗,NIH進行臨床試驗,然後FDA發放證書,CDC負責監督疫苗接種情況。疫苗耗資一億美元,再加上3400萬其他費用。

這份備忘錄,將3月10日會議上認定的流感大流行從“可能”變成“十分可能”,其內容讀起來給人的感覺是:必須采取行動。

3月13日,星期六,森瑟完成了9頁備忘錄,傳給自己的老板、負責健康的助理部長西奧多·庫柏,由他轉遞給聯邦健康、教育和福利部長戴維·馬紹斯。3月15日,森瑟來到華府,向馬紹斯推銷、或者說迫使馬紹斯接受這個計劃。

庫柏去埃及出差,副部長詹姆斯·迪克森臨時負責健康業務,在會見森瑟之前,迪克森向馬紹斯簡單介紹了森瑟的備忘錄。

馬紹斯問:可能性多大?

迪克森回答:不知道。

從馬紹斯眼中,迪克森看到,決心已下。

政治對科學的反應

41歲的馬紹斯在1975年入閣之前是阿拉巴馬大學校長,對於美國的政治係統非常在行,他清楚地知道,對於這種頂尖科學家提出的一致建議,政治係統的唯一選擇就是:做出反應。

迪克森所說的“不知道”,對於馬紹斯來說,肯定是大於零,就必須行動,否則一旦真的出現大的疫情,就無法對公眾解釋,因為那時候已經不存在可能性的百分比,而是百分之百發生了。

於是,大流感流行的預測從3月10日會議認定的“可能”,變成3月13日森瑟備忘錄中的“非常可能”,最後在3月15日被馬紹斯演化為“將要”。

當天,馬紹斯通知聯邦管理和預算辦公室主任詹姆斯·賴恩,解釋自己將建議進行全民豬流感疫苗接種的原因:因為曆史上最大的瘟疫、1918年大流感將要重現。1918年大流感中有50萬美國人死亡。1976年,這場大流感將殺死100萬美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