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震林看著狄清,他看著看著,眼淚就掉了下來:“我真的沒有殺格格,自從格格死了以後,我每天都擔心,你會離開我,我真的希望格格能死而複活,我隻想和你在一起,我不可能殺她。我不知道這些事都是怎麼發生的,我真的不知道。我沒想到那天會突然下霧。我隻是覺得車子顛簸了一下,葬狗坡山路崎嶇,車子顛簸一下是很正常的,等到過了河,高速被封鎖,我到漢城賓館停車時,才看到我的車上有血。”
“那是格格的血,是嗎?”蕭錯瘋子一般地站在那,眼睛怒視著何震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當時腦子裏都是高娃的聲音,她在不停地威脅我,要把懷孕的事告訴狄清,她不想讓我去日本拿和狄清訂婚的珍珠。後來我不接電話了,我怕延誤航班,就走了葬狗坡,可我根本就不知道我軋了人。後來,我聽說格格死了,可我不敢說,我說了,蕭錯會殺了我,狄清也會離開我,到時候我真的什麼都沒有了。我隻好照了張照片,告訴所有的人,我在日本。沒想到我按群發的時候,同時也發給了高娃,高娃第二天就威脅我,要報警。”
“震林,你怎麼這麼傻?你回來自首就算了。”池文青哭了,沒有人能比這位母親更痛心,她幫著蕭錯,查來找去,居然一切都要歸屬到自己的兒子身上。
“可是,我的確沒有撞倒她。我沒有殺格格!我隻是覺得車子一顛,我也不知道格格是怎麼到我車底下的,你們要相信我?我真的沒殺格格。”
“何震林確實沒有殺格格。”
這個聲音把狄中秋震得一哆嗦,大家回頭去看的時候,原來是他的兒子——狄康。
4
當狄康說出何震林確實沒有殺蕭楚格的時候,大家都“啊”的一聲愣住了。狄康目光中隱含悲傷地望著蕭錯,10月29日那並不遙遠的一幕,仿佛就在他們的眼裏清晰地展現。
一樁車禍,生出如此事端,確是罕見罕聞,他不敢掉以輕心,沉思許久,才拿出電腦,一邊演示,一邊說出自己的推斷。
10月29號那天,經過葬狗坡的車不止何震林一輛,不管是誰從格格身上碾壓過去,都要先了解格格從出門到死亡的準確時間。
王媽說格格是7點30分左右離開蕭家,按格格的行走速度計算,25分鍾就可以到達耶那村,而梅雅是八點離開耶那村的,她說沒見到格格,這就說明格格根本沒有到達耶那村,她的行走方向依然是自西向東。
按照蕭家到葬狗坡的路程計算,格格走到案發現場,應該是7點40分左右。而蕭楚格腿部的這塊淤傷,也是在8點之前出現的,這就說明,格格是在7點40分到8點之間被一輛帕薩特撞倒的。
這輛帕薩特搶了格格的老嘎烏後直接逃逸,格格逼走虎爾赤以後,她想盡快逃離危險的地方,但她忘記了,她是一個盲人,沒有虎爾赤,她就沒有方向感,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爬到了馬路中間。
蕭錯一臉悲傷地搖著頭,對狄康說:“霧是八點半下的,格格從被撞倒的地方,爬到她的死亡地,最多隻需要二十分鍾,也就是說,格格被碾死的時候,天還沒有下霧。即使格格爬到了馬路中間,何震林也可以清晰地看到趴在地上的格格!即使車速過快,他也應該轉彎閃躲,即使閃躲不及,碾軋過去,他也會刹車停下來,去挽救格格,如果格格能及時送進醫院,也許她還能活下來……”
何震林使盡力氣喊了一句:“我從坡上下來的時候,已經下霧了,我覺得車輛猛一顛的時候,根本就什麼都看不清了。”
猴渣氣得臉色發紫,連蹦帶跳地叫喚著:“你撒謊!霧是我到嘎納隧道的時候才下的,那時候才八點半,而你是在我前麵經過的葬狗坡。”
狄康從電腦裏調出一份資料,對大家說:“我們不要忘記,葬狗坡是個比較特殊的地方,不同的地勢就會有不同的降霧時間。為了得到一個準確的結論,我去找過氣象專家,反複計算過葬狗坡的下霧時間。猴渣經過嘎納隧道的時候,大霧的確是在八點三十分左右下的。我們都知道,霧,可能是大麵積的,也可能是局部的,很有可能隨時降臨。至今為止,誰也無法預測濃霧產生的時間,地域以及厚度。”
狄康又調出葬狗坡的地勢圖,繼續說道:“我們現在注意看格格趴過的地方,這個地方地勢比較凹,處於高山低穀,又位於紅丹河附近,濕度特別大,整個地域都處於靜止風內,平靜的空氣一遇聲波震蕩,就可能形成霧障。我請氣象專家們反複分析過,專家組的結論是,霧氣會提前10到20分鍾積聚在格格的身邊,這個時間剛好符合格格與虎爾赤發生爭執的時間。當何震林從坡上開車下來的時候,格格周圍確實已經下霧了。顛簸的山路,再加上沒有撞擊,他根本不會想到碾軋而過的是一個人,所以,他的車沒有減速,沒有轉彎,也沒有刹車。”
蕭錯怒了:“難道他沒有聽到格格的慘叫聲嗎?她是人,一個活生生的人!”
何震林眼帶淚水,看著所有的人,說:“我沒有,我真的沒有!車子一顛,很快就轉了彎,如果我聽到慘叫聲,就算是本能,也會踩一下刹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