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星稀的夜。
帶著點朦朧,影影綽綽的人影散落在各處。
薛豐曦在屋子裏大發脾氣。
因為無論她用什麼理由,派誰過去,總被人擋回來,半天了,連蕭均白的麵都沒有見到。
“祖母,不知道他現如今如何了?”
“你別管他,你管好你自己!
從今天開始,你要想通,想的更加明白才行!
和以前不同了,以前,他病秧子一個,你做兩手準備,同情你的人會多於指責你的人,會同情你命運多舛。
現如今他能好就罷了,說一聲上天厚愛,你是福星。
如果沒有成功,可能就在今夜一命嗚呼!
要是這樣說起來,你這肚子裏要真有個孩子,要能夠平安出生,趙家說不定也是個好去處!
那邊連個女人都沒有,你去了就是絕對的當家夫人,手裏握著巨大的權利,比什麼都強!
至於別人的口誅筆伐,我們無須過多在意!”
老太太有一搭沒一搭的拍著薛豐曦的背,她是真疼她啊!
折騰一天也累了,年紀大精神不濟,眼皮子都開始打架,以至於都沒有看到她臉上的不甘和不屑。
薛豐曦從來就是心比天高!
她下手的每一個人都是拿得出手,能夠與薛王府比肩的人家。
哪裏看得上江湖莽漢還是有缺陷的人家。
目光透過黑夜,一寸寸的冷了下來!
薛湉歆,我和你不死不休!
蕭均白是我的。
即便是個死人,也是我的!
你趁早死了那條心,要和我搶,你還嫩!
……
蕭均白的屋裏。
鬼醫大剌剌的坐在八仙桌旁,一邊喝茶一邊打量屋子裏的擺設。
擺設很簡單,和廣化寺的其他廂房沒有區別,一張小小的八仙桌,桌子上放著粗陶水壺和竹筒茶杯,唯一不同的就是那張床。
床品全部換成了緋色,深淺不同。
紗幔重重之下,有個瘦削的人影一動不動的躺在那。
除了胸口輕微的起伏之外,和一個死人無異。
高承安側坐在一旁,時不時給把個脈,急的抓耳撓腮。
已經夜深了,換做之前,早就清空了這個院落,給薛湉歆足夠的自由。
隻要不把他家主子折騰死,她愛如何就如何!
可現在呢!
多了個鬼醫,這個死老頭,說了滴幾滴血給他研究,他偏偏不幹,要看現場。
還美其名曰活到老,學到老!
啊呸!
老不羞,你知道怎麼救?還現場!
可這話他不能說啊,心焦的兩鬢冷汗涔涔,可憐無助的看著薛湉歆:“我的姑奶奶,你自己想辦法啊……”
薛湉歆瞥了他一眼:“我不急……該死的,該活的自有天意……”
夜越發深。
鬼醫也有點坐不住,薛湉歆還好端端的斜靠在椅子上,抻著下巴微眯著眼睛假寐。
高承安把嘴唇的都咬破了,才狠了狠心,湊到鬼醫老頭子的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
沒想到,鬼醫一下就跳了起來,精瘦的臉上居然泛起了一層可疑的紅暈!
薛湉歆睜開眼睛,看了眼他,又看著高承安:“你不怕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走……走……”高承安一把拉起鬼醫老爺子。
老爺子苦惱的揪揪沒幾根毛的發髻,沒好聲氣的呸了一聲:胡鬧!
倒也沒有再繼續堅持,不情不願的跟著高承安走了。
還不死心的往裏探頭:“承安那小子說的是真的麼?我真的好想看……”
砰!
兩扇門在他眼前合上,差點撞上了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