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川笑著往回走,等不及敲門直接推門而入,屋子裏頭憶笙紅著眼眶與莫淮錚僵持著,瓷器杯盞碎了一地,子玉縮著脖子跪在一旁小聲啜泣著。
“你們怎麼又回來了?”莫淮錚不滿他們直接闖入,薄怒道。
“莫老板好計謀,顧某差一點就被你騙住了。”顧硯川緩緩拍手道。
“哦?此話何意?”莫淮錚怒意消散,笑著坐下問道。
“曲如寧的案子巡捕房並未向外界公布任何細節,我們剛剛也隻告訴你曲如寧中刀身亡,具體是割喉還是砍殺絲毫未有提及,你是如何知道曲如寧死於腹部中刀。”顧硯川一行人赤裸裸地看著莫淮錚,等著他的辯駁。
莫淮錚眼神淩厲,緊了緊手裏的杯子,不假思索道:“我不過是隨口一說,顧探長未免過於謹慎了。”
顧硯川早早料到他會如此說,不慌不忙地在他身旁坐下,“莫老板,最近一段時間憶笙小姐都與你形影不離吧?”
被人挑中痛處,莫淮錚微微側頭,餘光看向憶笙,似乎對她餘情未了,“自然。”
“我們在案發現場不遠處的小船上發現了一件黑色大衣,上頭殘留著一股獨特的香味,這種香味你們二位最熟悉不過了。”
憶笙神色哀痛,稍顯無力的看著沈蘊,然後輕輕抬起手腕,嗅了嗅。
“憶笙小姐果然心思靈巧,正是你身上常用的熏香。剛剛你也說了這種香是你獨家秘製,市麵上應該買不到吧?”顧硯川說道。
憶笙緩緩搖頭,這個香料是根據她個人喜好調配而成,從未向市麵發售,可謂是獨一無二。
“正好, 你們看看這張照片,是否眼熟上麵的衣服?”張擇端從內襯口袋裏取出案發現場拍到的照片,將它放在桌上。
憶笙和子玉最為熟悉莫淮錚,兩人隻看了一眼,便認出那件衣服是莫淮錚衣櫃裏的,隻是她們誰也不敢隨意說出口。憶笙雖然不愛莫淮錚,但也感念他多年照拂之恩,不願在此時落井下石。
隻是顧硯川從她倆神情就已經知道了答案,“除了這個,我們在船上還發現了腳印,與莫老板今日的鞋印倒是有幾分相似。”
莫淮錚呼吸漸重,坐定不動。
“莫老板,顧某大膽猜測一番,若有差錯之處,還請指點。”顧硯川說著將案發那日的情景一一道來:“那天,憶笙小姐得知曲如寧即將離開滬上,於是悄悄指派子玉姑娘約曲如寧見麵,讓她帶自己一訴衷腸。可這件事被你得知,於是你便悄悄跟著她來到江邊,在子玉離開後,你現身與曲如寧交談,在此過程中,你心生怨懟,於是衝動之下殺了曲如寧。此時,你環顧四周無人,便走至江邊停泊的漁船上,同時捧著積雪掩蓋了那段路程的足跡。可不巧的是,還沒等江上重新結冰,曲如寧的屍體便被人發現了,所以今日我們才能追查至此。莫老板,我猜的可對?”
莫淮錚認命的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不錯,確實如此。”
在聽到莫淮錚承認的那一刻,憶笙的眼角滑落了一滴眼淚,她仰起頭,試圖讓眼淚回流。
沈蘊訝然,不可置信地看著顧硯川和張擇端,搞不清楚他們是如何將這些線索串聯起來的。
“但我仍有一事不明,還望賜教。”顧硯川說道,“你為何要將那件大衣丟棄在船上?”
莫淮錚抬頭直視顧硯川的眼睛,那眼神似恨非恨,十分複雜。直到莫淮錚被帶回巡捕房,他都沒有回答顧硯川的問題。
在莫淮錚入獄的第二天,憶笙在雅園中自盡身亡。她留下一封信,信中寥寥幾字,道盡她畫地為牢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