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滅之地,逆流河畔。

一個身著月色流仙裙的少女狼狽不堪地倒在地上。傍晚金色的陽光打在她臉上,襯得一股子說不出的婉約,惹人憐惜。

“驕陽!你在做什麼!”清脆的嗓音裏帶著不可置信和壓不住的痛意。

“你說我在做什麼?” 翠綠衣衫的女子狠狠踩上地上白皙的柔荑,滿是溢出來的惡意:“我是讓你清醒清醒啊,明燭。”

手裏帶著荊棘的長鞭呼嘯,毫不留情地抽下去,帶出一道道血痕:“你也不想想,就你這張臉,站在羨哥哥旁邊,就沒一點羞愧嗎?你還以為自己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明家大小姐呢?沒了爹娘,就死命扒著羨哥哥不放。羨哥哥天資聰穎,精於製藥,小小年紀就跨入中級丹藥師的境界,更是提前被搖空城選中,大好的前途,偏偏你還不長眼。”

綠衫少女扔下長鞭,一把掐住那張布滿淚痕的蒼白小臉:“瞧瞧你,天生的廢物,都15歲了還半點靈力都感知不到,林家的丹藥吃了不知多少,還一點長進都沒有。天賦不說了吧,連這張臉都是個殘的。”

少女帶著說不出來的暢快一把扯下對方的抹額,一片紫黑色的扭曲鼓包蜿蜒地爬在皙白的額頭上。

“啊——不,別看!”月色留仙裙包裹著的少女痛的瑟瑟發抖,還是竭力掩飾著額頭上醜陋的疤痕,行動間扯動傷口,點點鮮血夾雜著泥土暈染開來,觸目驚心。

周圍數十位侍衛置若罔聞,紋絲不動。

“你們看啊,她還躲呢。長得醜就不要出來嚇人了嘛,知不知道我每次跟你走在一起都怕你的醜傳染給我啊。”綠衣少女像是想到了什麼,開心的笑起來:“你知不知道林家把你的婚書給退回去了呀?”

“什麼?你說婚書?!”癱軟在地的少女渾身一震,眼裏聚起盈透的淚光:“怎麼會,羨哥哥他說過不會拋棄我的!你撒謊!”

“有必要嗎?羨哥哥隻是看你可憐才不直接告訴你的,你配的上林家主母的位子嗎?”綠衣少女不屑地勾勾唇:“那豈不是整個大黎王朝的笑柄?”

“我明氏一族為大黎王朝征討四方,立下赫赫戰功,甚至我父母也……”

“誰叫他們都死了呢?”綠衣少女一歪頭:“哎呀可惜了,聽說你家那個老不死的,接到婚書後當場氣的吐了口血呢,應該也快跟你父母團聚了吧。不過你放心,你們明家的家業,商鋪什麼的,我陳家會好好經營下去的。”

“陳驕陽!”地上的少女渾身血汙,眼裏迸發出強烈的恨意:“枉我一直把你當做知心姐妹,你竟然如此對我!”

“誰叫你那麼礙眼擋我的路,沒了你,我就是林家未來的主母。羨哥哥是我的!”綠衣少女尖叫起來:“憑什麼跟他有婚約的是你!退魚!叫人把她扔下去!我一點也不想再看見她的醜臉!”

“是,大小姐。”一個灰衣勁裝的男子躬身應是,向後一揮手,便有幾個人上前,粗魯拉扯起浴血的少女,狠狠推下陡峭的崖堤。

冰冷刺骨的河水一眨眼就吞沒了纖細的身影。

“大小姐,明家那裏若是問起來……”灰衣青年遲疑開口詢問:“畢竟是功勳之後,嫡長女突然消失會不會惹來皇室那邊的關注?”

“無事,她明家早就沒落了,也就憑著一紙婚約暫時還能入大人物的眼。人沒了就算查明真相又有什麼用?誰會為她出頭不成。”綠衣少女眉目嬌縱:“因為被退婚羞愧不已自尋短見,不是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