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混著日子,除夕就來了。
馮蕭和銀子,兩個瘋丫頭買了整整一箱的鞭炮,各種式樣的禮花,一百響的鞭炮,甚至還有超級二踢腳,嚇得任家爸爸媽媽不行,每天叮囑無數遍注意安全。
其實瘋狂的不僅僅是她們兩個,這個城市裏麵終於廢止了春節燃放不許鞭炮的規定,人們終於可以在家門口隨意的放鞭炮了,再也不用跑到郊區野外,憋屈了幾年的人們,都陷入了鞭炮的狂熱之中,離春節還有好幾天的時間就開始瘋狂的燃放,夜晚就根本沒有辦法好好的看電視,此起彼伏連成一片的鞭炮聲,淹沒了其他所有的聲音。
奇怪的是,很少有人抗議,平時裏麵對汽車喇叭聲,鄰居音樂吵鬧聲動輒抱怨投訴的市民們,沒有誰對這鋪天蓋地影響休息和生活的噪音抱怨,偶爾電視台有采訪節目播出,大家一致歡天喜地的麵對鏡頭說,還是這樣才有過年的氣氛!反對的聲音寥寥,環保主義者也隻是放完鞭炮組織一下街頭打掃,可見傳統的能量有多麼強大。
隻有小區的保安不厭其煩,拿著灑水桶隨時待命,看到有放完鞭炮的,就過來澆滅現場。馮蕭和銀子放了很久,灑水的保安看到是兩個美麗的姑娘,可能覺得有趣,樂嗬嗬心甘情願地站在冷風裏麵待命。
“銀子,”馮蕭放完一通二踢腳說:“我覺得中國人骨子裏麵,全有破壞的欲望,可惜都被幾千年的封建社會給壓抑壞了,逮著個發泄的機會,就跟瘋了一樣衝上來。看看吧,我們偉大的火藥發明。”
銀子不敢放這個,遠遠的放小禮花:“我覺得,我們老祖先用火藥來製造美麗的焰火,恰恰說明我們是一個充滿了浪漫色彩,愛好和平的民族。”
馮蕭咧嘴笑:“是很和平,和平得被人家欺負來欺負去的,最後也不得不武裝到牙齒!”
銀子笑:“你別放那個了,那個怪嚇人的,放點有意思的。”
銀子奶奶在樓上大嗓門的喊:“大妮兒,小妮兒,再放一串100響!——回家吃年夜飯了!”
銀子的父母都是斯斯文文的人,可奶奶卻是從年輕的時候就風風火火的人物,老了身體還很好,閑不住的性子極愛好熱鬧,如今老太君生活安逸沒有什麼心事,天天就像小孩子一樣想著花樣的玩。她兒女眾多,年年輪換著住,住到誰家就帶著家裏的孩子們闖禍,大人們頭疼,孫兒們個個都喜歡老太太。
銀子被按照淑女培養,從小一副懂事的老成樣,不肯和奶奶同流合汙,老太太在他們家總是覺得沒有意思的,直到馮蕭來了。
小妮兒是個天生古靈精怪的東西,對於淘氣不但愛好,還能加入自己的理解,淘氣淘到皆大歡喜,斑衣娛親的地步,從來都不會惹禍。這一點立刻比老太太所有的兒孫都高一層次,老太太私下裏甚是遺憾,明明是自己的模子套出來的,竟然不是自己親生,馮蕭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事實上比銀子高多了。
馮蕭真的點燃了長長的一串鞭炮,在紛飛炸開的火光中跳躍歡呼,引得過路人回頭張望,那一夜萬戶千家都是歡聲笑語,手機短信拜年也開始空前絕後的流行,以至於當晚大家發出的短信全部堵車,大部分人沒有收到應該到的短信,也沒有發出該發的短信,直堵到第二天才正常。
馮蕭隻好給挨個給熟人打電話拜年,高中的同學剛剛見麵,不打了,大學的同學可是一定要打,可惜打了和沒有打一樣:因為鞭炮聲音太大了,對方幾乎什麼都聽不見,躲到臥室裏也一樣,楚雲軒的電話過來,一句也聽不清楚,馮蕭扯著嗓子喊幾句新年快樂就掛斷了。從頭打到尾,全部都用喊下來,覺得很累,興趣缺缺。
一家人坐下來吃年夜飯的時候,小區裏放鞭炮的到了瘋狂的程度,無數的火焰彈呼嘯上天,幾乎就貼著陽台的玻璃,刺激得大家尖叫不已。電視機音量開到最大,還是聽不到什麼聲音。
隻有小區的保安緊張的很,手裏拿著水,輪流檢查廢棄的焰火是否完全熄滅,滿臉都是苦笑。
家裏實在是吵得不行,說話都用吼的,一家人合計著這樣待著沒有意思,不如出去看焰火,市政府在廣場上公費放焰火,羊毛出在羊身上,花咱的錢不看白不看。都覺得這個主意好,歡歡喜喜的穿衣出門,街上壓根兒打不到車,隻好步行,好在到市中心不遠,大家簇擁著老太太嘻嘻哈哈的出了門,一路上都是扶老攜幼的全家福出動,好不熱鬧。
到了廣場人頭攢動,比天上的星星都多,密密麻麻一大片,幸好焰火很壯觀,已經在天幕上朵朵開放,絢麗無比,眾人紛紛仰頭看,大驚小怪的驚歎讚美,馮蕭拉著銀子:“真美,我們許個願吧!”
銀子瞅她笑半天:“我來替你許:希望我們的蕭蕭,永遠美麗,有好多好多人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