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張小倩華麗麗的秒睡過去。

細看眉間,多了一顆長歪了一丟丟的美人痣。

——

日曬三竿,一道光從門縫裏筆直射到張小倩臉上。

那五顏六色髒兮兮看不出原樣的臉。

汙泥糊得意外地厚重,甚至都有些龜裂了。

該洗洗了啊大小姐。

院外隱隱約約聽到人聲,三三兩兩的。

扛著鋤頭挑著水桶的打這兒路過。

五十米開外,一條波光粼粼的小河蜿蜒著流淌。

隔壁王大娘踮著小腳往院裏看,賊眉鼠眼的。

一下子跟拉開門的張小倩來了個臉對臉,差點沒嚇得叫出聲來。

王大娘連連撫著波瀾壯闊的胸口,一雙吊梢眼在張小倩身上和地上明晃晃的人影之間來回掃。

怪道昨兒個夜裏聽見女人鬼哭狼嚎,一屋子老小都被唬得睡不好,原來竟是個大活人。

“喂,姑娘,你誰啊?咋這麼埋汰?”

王大娘心口如一,刀子心刀子嘴,直戳潔癖張的心窩子。

張小倩像是突然才想起昨天的事,臉皮被泥糊住了動不了。

一眼看到不遠處的小河,提起裙子就一溜小跑,費老鼻子勁了才把臉洗幹淨。

水渾濁得像一鍋泥湯,要不是顧忌著周圍還有人在,她早一噗通跳水裏洗澡了。

“唉,年紀大了,真希望有人能看穿我的脆弱,給我整個浴桶洗洗澡。

太髒了太髒了嗚嗚嗚~”

張小倩捂著臉原路跑回屋,翻出所有能裝水的容器再一次奔到河邊打水。

把站門邊迎著風紋絲不動麵色陰晴不定的王大娘忽視了個徹底……

沒有足夠的柴禾,曬了日頭的河水勉強還算是溫水。

張小倩湊合著把全身上下收拾幹淨,再一抬頭,發現都中午了。

環顧四周,沒有能果腹的東西,腦子裏各種燒鵝烤鴨醬肘子臘腸紅燒肉輪番發動饑餓暴擊。

“河裏有魚麼?”她轉了轉眼珠,靈光一閃抓起一根細長的樹枝,噔噔噔去叉魚。

戳得水花四濺,可想而知的,一條魚都沒叉到。

隔壁王大娘一手抓著鍋鏟遠遠瞧見了,笑得後槽牙都明晃晃露出來。

“嘖嘖,這姑娘怕不是個傻子哈哈哈哈嗝……”

張小倩聽到,不耐煩地朝天翻了個白眼,“我還不信了!”

她撩起裙擺在膝蓋上打了個結,一步踏進水裏。

水深剛到小腿肚,手背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嗯,三條就夠了。”

眉間那顆美人痣看起來似乎毫無動靜。

然而,下一秒幾條魚逆著水流遊過來,招呼都不打地直接蹦到她懷裏。

一條,兩條,三條,“喲嗬,剛剛好!”

她喜不自勝地兜著魚往回跑,王大娘目瞪口呆,揉了揉眼睛一臉不可置信。

“石頭爹,快去河裏撈魚啊,魚瘋了!”

這頭,張小倩把魚開膛剖腹處理幹淨。

“魚鰓扯掉,黑膜扯掉……咦,沒有黑膜?

這魚好幹淨呐,純天然無汙染,賺了賺了,嘿嘿~”

一邊碎碎念一邊利落地把魚串在樹枝上生火烤。

灶台上有點結成坨的鹽巴,搓一點灑在魚身上。

她頭一回用這種方式烤魚,火候掌握不好。

“肥宅廚神”閃亮翻車,最底下一條烤糊了。

“熟了就行,熟了就行……”

這緊要關頭哪還顧得上好不好味。

餓得能整吞一頭牛的廚神張盤腿席地而坐,不怕燙地把魚肉撕下來塞嘴裏。

“唔,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