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景觀篇(2)(2 / 3)

然而,蒙自的曆史卻讓這個邊地小城頗富內涵。

據考證,蒙自一語來自彝語音譯,作為縣製,它已有七百三十年的曆史。清末民初曾是雲南省對外貿易的最大口岸。當年,清政府因中法戰爭後,被迫簽訂了一係列的失權辱國條約,其中1887年《中法續議商務專條》中,將蒙自作為中越通商口岸,法國派駐領事。於是有了這“眾多第一”:第一個海關,第一個電報局,第一個郵政局,第一個通商口岸,第一個外國銀行,第一個民營口鐵路。還有,1928年,中共雲南省第一次代表大會在蒙自查尼皮村召開。這些近代曆史上特有的印記,或沉重或深刻,或冠國中,或聞名於省內,卻都成就了蒙自的名氣。而今,聳立在城市中心南湖一帶,有各式洋樓——呈宮殿古式木質結構、兩層樓的海關稅務司署建築,曾留下了當年商品經濟初期在小地邊城中的繁榮景象;也是兩層建築,卻有著法式轉角風格的磚木結構是哥臚士洋行,曾經營達三十年之久,這個由法國建築滇越鐵路的職員哥臚士開設的洋商行,也是中外經濟貿易發展中的一個景象。如今,在秋日的陽光下,這些留存當年曆史印痕的建築,成為來訪者們的首訪之地。

因開埠而發展,因修鐵路而繁榮。當年,第一條民營鐵路——個舊到蒙自碧色寨,於1915年修建,留下了富有特色的邊地小站——碧色寨車站,設在離縣城十多公裏的一個山坡。車站建築也是歐式的,一些輔助的建築比如大通商業公司、洋行、商店、站房等,設置配套完整,隻是長年無人管理有些破敗。站台上那支停擺的西式老鍾,也是在冷風中飄搖著。

六十年前,抗戰緊急關頭,西南聯大一批教授從昆明避難於此,這裏設有文學院和法商學院分校。當年的哥臚士洋行就留存有聞一多教授的故居。陳寅恪、錢穆、金嶽霖、潘光旦等名家們當年曾在這裏授課讀書。朱自清先生在他的《蒙自雜記》中寫道:“蒙自小得好,人少得好。看慣了大城的人,見了蒙自的城圈兒會覺得像玩具似的……城裏隻有一條大街,不消幾趟就走熟了。”西南聯大的老教授們在這半年時間,讓這個有著最早的商品經濟之風的南湖畔,飄飛讀書聲。教授們踩著石板路,流連在南湖邊上的西洋風情的老房子裏。蒙自,以至於滇南邊地,有了新文化的熏陶。當年,曆史的足跡,成為今天的驕傲,也可以成為一筆財富。蒙自人也許有了較為明確的意識,無論如何,這雜色的蒙自,富有文化曆史的蒙自,將吸引更多的眼光的。

2006年9月黔北石海

向晚的風,吹在高原,柔和而清爽。汽車奮力在山道上前行。一條蜿蜒而上的碎石路,也考驗著車子的耐力。而在這顛簸中,又因了這滿眼的綠色和起伏的山巒組合的高原風光,讓疲意頓消。

早晨,從畢節出發,再經赫章,這一帶為黔西北的邊地,所謂烏蒙山一脈是也,崇山峻嶺鎖黔地,“烏蒙磅礴走泥丸”,念及此句何等氣派,行走於此,人們對高原上豐潤的綠色和奇巍的山勢,有了足夠的認識。到了這個被稱為貴州最高點——韭菜坪的時候,簇新的物象和特殊的人文風情,讓人們識見了高原景象的多彩和豐富。

真應了風光之奇多在於路途之險的說法。路,雖也平緩,但卻蜿蜒曲折,雖不逼仄,卻坎坷顛簸。從山邊順勢挖出的土坯上,多是核桃般大小的石子鋪就,好像還剛剛開成,越野吉普像小船浮遊於大海,忽而上下翻騰,忽而左右搖擺,考驗行者體力。車窗外移步換景,有如畫幅展開。青青的草場坡地,畦畦莊稼梯田,茂密的無名小花,覓草悠閑的馬兒羊群,間或有三兩路人匆匆,邊地風景別樣生氣。

汽車打個彎,停在一個稍微平寬的地方。路也到了盡頭。眼前,周遭群峰聳峙,綠茵如海,有流雲薄霧飄來,更顯生動。而近處遠方,草地高坡,可見無數白色的物件,其實是一個個、一堆堆或躺或臥的石頭,如各種形象逼肖的小動物,在曠野的綠色中,零星散落,其生動的姿勢,可以想象出任何生靈於草地嬉戲模樣。同伴比喻最多也是像吃草的小羊之類,是的,羊兒與草地,生命與大自然,渾然天成。

感覺有點涼意,但歡快讓人們忘我,流連拍照之際,隱隱地傳來一陣陣的歡笑,夾雜歌聲。主人們招呼向山那邊進發。

沒有路,踩在草甸子上,柔柔軟軟的。眼前是一條山穀,灌木雜花密匝,尋路而行。遠處,數十隻牛馬組合的陣勢,在幾個小夥子的鞭策下,疾疾奔來,擦身而過,或許暮歸性急,或是看到來客驚異,放牧人鞭子響起,牧羊狗歡跳著,馬兒們嘶鳴著,遠離了黃昏的草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