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心然渾身都很熱。
不止熱,心裏還十分的躁鬱,仿佛有團說不出的火焰在體內燃燒,身體像被螞蟻爬過一般又癢又麻。
她聽到有人在屏風後麵說話,什麼“醉玉丸”,“有人看見了”,還有“齊明月”什麼的。
她腦子稀裏糊塗的,一時想不清楚齊明月是誰。
屏風外的兩個人終於停止了交談,其中一個走了出去,另一個朝著床上的洛心然慢慢靠近。
洛心然抬頭,眼前天地都是旋轉的,隻能透過扭曲的光斑,看見麵前的那人蒙著麵巾,在對自己說話。
她在說什麼啊?我聽不清啊?
“你們竟然毫發無傷地回來了,憑什麼?”
“我傷了臉,虞驚鴻還想和我退婚,我沒得選,但隻要季桓大哥願意帶我走,我還是能上雲上城……”
“要怪就怪你那個哥哥,他不願意要你,我隻能把你送給別人了,我特意給你找了個好郎君,虞驚鴻那個弟弟是出了名的憐香惜玉,你乖一點,說不定就能混上個名分……”
“你哥哥今日居然沒有同你們一起,哈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還有今天與你們同行的另一個女人,我也不會放過……”
什麼不放過?什麼虞驚鴻?
洛心然張了張嘴,不知道自己說了句什麼,可能是“放我走”或者是“救救我”之類的話,因為那個女人忽然伸手扶住了她的臉,然後重重地給了她一巴掌。
“好好享受你該得的,知道了嗎?”
女人起身,走出了門,門外的光線一點點被斬斷,屋裏隻留下洛心然劇烈的喘息聲。
另一邊,宴廳。
美貌的婢女重新給眾人上了一輪新酒,季桓看見一旁的穆冰言隻是靜坐著並未動著,笑著小聲勸他:“如此佳肴,洛弟不品嚐一二豈不可惜,何況這虞城的果酒可是天下聞名,洛弟不妨來一杯?”
他不重口腹之欲,並且習慣性地不會在陌生的地方動筷,聞言隻是不鹹不淡地答道:“季兄未免管得太寬了。”
季桓失笑,暗歎麵前這人真是軟硬不吃,也沒了繼續聊天的興致,隻是將視線放到廳外。
“心然妹妹似乎已經去了好久了?”
旁邊那桌的人聽到了,大著舌頭取笑道:“要我說就不該帶女人來這種地方,什麼事兒都做不了,酒量還小得跟蚊子似的,就說兄台你那個紅衣小妾,我出門的時候撞到了,早就醉得走路都不穩當了,還得扶去廂房休息……”
穆冰言突然抬起眼,冷冷地盯著他,“你說什麼!什麼廂房?”
正在給他斟酒的婢女似乎是被他嚇了一跳,手一抖,酒水全部灑了出來。
旁邊酒桌的男人醉得滿臉通紅,“我哪兒知道什麼廂房,我就在門外多停了一會兒……”
季桓皺著眉,臉上的笑意也掛不住了。
倒酒的婢女手腳麻利地收拾好桌麵,垂著頭就要告退,脖子卻突然一涼。
那是一根銀筷,並不鋒利,被‘白衣女子’輕飄飄地抵在她的咽喉處。
“想要命的話就帶我去找她,明白了嗎?”
婢女顫抖著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