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的臉色沉了下來,顯得非常不高興。
——楚王是真的不高興:雖然他存心要和陸觀吵一架,但看著對方無禮的樣子,楚王心裏依然非常鬱悶。
兩個男人陰沉著臉,一前一後走進長樂宮的大殿,讓周圍的女官們驚訝無比。
按照宮中禮儀,陸觀不能走在親王的前麵,但陸觀卻這麼不管不顧的在楚王前麵大步行走,他不但背對著楚王,臉上的表情還非常氣憤。
長平公主和婉兒放下手中的筆,公主好奇的問道:“你們這是怎麼了?”
陸觀斜眼看著楚王冷笑道:“沒什麼,隻是跟楚王殿下討論一些為人君的仁義之道罷了。”
眼看殿內的氣氛不對勁,婉兒連忙招呼女官們離開這裏。
但不等女官們盡數離開,楚王已經鬱悶的說道:“陸步廷,呂怖夜襲百花樓的事情跟我無關,你可別這些怨氣撒到我頭上來!”
“怨氣?”陸觀憤怒的說道:“可惜那些已經死去的人無法向殿下當麵轉達怨氣!”
楚王為之氣結:“陸觀!那都是呂怖做的事情,與我何幹?”
陸觀嗬嗬笑道:“是啊,呂怖也死了,跟您又有什麼關係呢?可是呂怖為什麼會忽然出現在百花樓?難道他是迷路了嗎?他還不是受了你的指使,傻乎乎的就把自己的老命丟在了帝都?”
楚王怒氣衝天的喊道:“什麼叫受了我的指使,你可別在這裏亂說!”
一個在宮殿門口緩緩退出的女官眼珠子骨碌碌轉,她低著頭假裝沒聽到楚王的咆哮,一副避之不及的樣子逃出宮殿。
“陸觀,不得放肆!”長平公主恰到好處的嗬斥了一句:“上下尊卑有別,你豈可冒犯。”
上下尊卑嗎?
身份高貴的人就不能冒犯嗎?
地位卑賤的人就該死嗎?
陸觀沉默不語,隨著他的心情激蕩,無數隱約可見的力量震蕩著周圍的空氣,讓他身上青色的禦醫長袍仿佛遇到了清風,晃晃悠悠飄蕩起來。
隻是,大殿內另外三個人不通武道,他們很難體會出陸觀此時的狀態——這是一種全身力量提升、真氣大量外溢的奇跡。
陸觀在與驚神戟呂怖一戰之後,無論是力量、心境,還是武者的戰意,都朝前大大的邁進了一步。
如果不是陸觀受傷,這份進步他自己應該是很容易察覺的……
隻是此刻,陸觀沒有心情去體會自身力量的進步,他盯著眼前兩位皇族,說出了一番讓公主和楚王大為憤怒懊惱的話:“尊貴是權貴們無所不達的通行證,卑賤是卑賤者埋骨荒野的墓誌銘,在皇城鍍金的穹頂之上,飄滿了卑賤者們被迫犧牲的怨靈,在高高在上的帝王們宣讀‘君要臣死’的時候,我想告訴你們,我不甘心……”
陸觀轉頭麵朝楚王趙蒿冷冷說道:“縱使你腳下有一千名為你大業而死去的殉道者,那麼我絕不會甘心做這第一千零一名,因為這世上沒有什麼比生死更重要的事情……我不相信天是瞎的,我不相信劍是彎的,我不相信時間沒有俠義……如果有一天你失去了仁義之心成為禍國殃民的暴君,我會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