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一陣子的冀州軍恢複了幾分體力,他們整齊而沉默的列隊進入戰場。
這是帝都郊外一片相對空曠的地帶,空地中間有一座營寨,寨牆由整根的巨木搭成,四人高的寨牆上影影綽綽有徐州軍在守衛。
營寨附近的民房已經被打成了廢墟,空地和廢墟上橫七豎八的躺滿了來不及收拾的屍體。
這地獄般的場景,就連身強力壯、果敢善戰的黑虎軍也一陣心寒。
冀州軍經常與入侵皇朝邊境的土匪、馬賊、蠻族交戰,所以他們並不是沒有見過血的新兵,他們在軍官的指揮下,迅速排成嚴整的隊列,準備衝擊前方的營寨。
劉鈺皺著眉頭,心情非常不好:四人高的牆壁,縫隙間還可以有長矛刺槍之類的武器伸出來——這樣堅固的營寨,讓冀州軍扛著一些簡陋的梯子就展開進攻,損失必然非常慘重。
但此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心痛士兵的劉鈺也隻好下令攻擊。
冀州軍士兵大步朝著徐州大營走去,然後開始小跑,並且越來越快。
數息之後,近千人的狂奔彙成一道狂暴的洪流,朝徐州大營衝了過去。
可是當冀州軍衝到了營寨附近,才發現營地前方挖出了一道五尺深的壕溝,當黑虎軍士兵衝到營寨邊,紛紛失足摔進壕溝裏。
壕溝裏早已堆了許多屍體,還有一些折斷的銳刺和鹿岩,摔在壕溝裏的士兵就算一時間沒死,但後麵的人不停跌倒或者踩踏過來,跌入壕溝的人很快便沒了聲息。
遠遠看著這一幕的劉鈺臉上的肌肉抽搐,心痛的雙目泛紅。
在劉鈺的催促下,數百冀州弓兵壓到營地附近,開始朝徐州大營拋射出一輪輪箭矢。
箭雨落下,營地的牆壁和箭樓上仿佛長出了許多雜草,但那些徐州軍士兵依然活蹦亂跳的。
甚至,好像連一個受傷倒地的都沒有……
劉鈺有些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他小心翼翼的策馬靠近對方的營地。
明亮的陽光下,隻見那些徐州軍士兵戴著金屬頭盔,身上披著厚重的鐵甲。
每個士兵身上的鐵甲,都不止一層……
軍中散射的各種羽箭、包括破甲箭在內,主要是想辦法穿透盔甲的縫隙和甲片空隙。
但如果羽箭的目標穿著兩層到三層甲胄,羽箭能起到的作用便幾乎變成零了。
皇朝軍伍中確實有身長力大的衝陣勇士,能夠披著兩層盔甲奔走如飛,可這種銳卒畢竟是少數。
像徐州大營裏這種全員披重甲的,簡直讓劉鈺無法想象。
雖說把守營寨的時候不需要披甲衝鋒,但就這樣掛著八十多斤的甲胄打仗,實在有些駭人聽聞。
另一名將領也是劉家子弟,而且他還是劉鈺的堂弟:“六哥別看了,那幫家夥有一大把是武者……”
幾名“勤王軍”將領聚在一起,他們看著鐵刺蝟一般的徐州營長籲短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