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要殺的人很簡單,”布蘭先知淡淡說道:“右賢王,一個隻會動嘴皮子,卻手無縛雞之力的家夥。”
陸觀自然知道右賢王是誰。
如今這支王庭大軍的統帥,就是蠻人國度裏三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右賢王。
陸觀沉聲問道:“為什麼要殺右賢王?”
布蘭先知微笑著說道:“右賢王自以為睿智,自以為深謀遠慮,但他卻是整個西雲國中最主戰的一派。左賢王勇猛無敵,但若人不犯他,他也不犯人。而右賢王則不同,此人時刻想著要攻入南朝的花花世界,奪回大量的奴隸和財富。”
“所以嘛,”布蘭先知非常慈祥的說道:“為了兩國之間的和平,右賢王必須死。”
陸觀心下十分猶豫。
按說,自己潛入蠻人國度,不就是為了打探精確的情報、刺殺一些蠻人國度的官員?
如今,有先知幫忙,自己應該有很大機會殺掉右賢王,並且全身而退。
隻是,這種被布蘭先知操縱的感覺很不好。
就好像對方明明擺好了一個圈套,自己卻又不得不順著對方的意思去做。
片刻之後,陸觀點頭澀然說道:“好,答應你了……”
布蘭先知滿意的點點頭:“自即日起,你便跟著我充當一名神殿護衛,這些神殿護衛有全身甲可以穿戴,大半張臉都在麵盔裏,別人也認不出你的。”
……
第二天,陸觀便成為了神殿護衛中的一人,整天穿著厚重的盔甲,隨侍在布蘭先知的附近。
而布蘭先知依然還是那副慈祥親厚的樣子,經常去給普通的牧民和士兵賜福,或者召集附近一些小部落的薩滿,給他們講解經文。
這位先知大人不吃葷,每天吃一點麵餅,喝清水,一副苦修僧侶的模樣。
但越是這樣,布蘭先知的性格就越是讓陸觀覺得可怕。
一個自律、慈祥、睿智的先知,背後卻容忍著一個殺了無數蠻族人的南朝武者,隱藏在他的身邊,隨時準備對政敵發起致命的一擊。
而右賢王對於安全似乎非常注重,他不論去哪裏,身邊都前呼後擁一大群衛士。
同時,右賢王在蠻人的王庭軍隊中,擁有極高的威信。
每當右賢王來到軍前振臂一呼,就有許多士兵向他摘帽歡呼。
陸觀看著不遠處的右賢王,心中殺機漸起。
不論布蘭先知是在玩弄什麼陰謀,不論他們之間是王庭和神殿的衝突,還是個人恩怨,陸觀都不得不承認:這個右賢王確實很危險!
起碼,在舍勒川的時候,如果不是大量武者舍生忘死的投入廝殺,以隴右道那數千兵力,舍勒川早就被攻破好幾次了。
陸觀眼中殺機微現,右賢王極為敏銳的察覺到一絲不妥,目光朝著神殿護衛這邊望了過來。
一排五十名神殿護衛,一個個麵容隱藏於盔甲之下,看起來似乎並沒有什麼異樣。
而陸觀收斂了殺氣之後,與其他的神殿護衛沒有任何區別。
右賢王朝站在神殿護衛前麵的先知笑了笑,兩人肩並肩談笑風生。
從先知真誠而柔和的笑容看,怎麼都看不出來,這位仁愛的先知想要借陸觀這把刀殺掉右賢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