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幻象消失,陸觀終於看清楚了自己的處境。
——此刻陸觀站在距離帳篷一百多步遠的地方,原本高大的帳篷早已在劍氣的攻擊下變成了碎片。
兩個拿著信號放大器的薩滿依然戰戰兢兢的杵在那裏,隻是臉色宛如喪考妣一般。
陸觀這一路行來,地麵上被劍氣削得一片狼藉。
在陸觀前方三丈遠,布蘭先知被浩然劍氣刺中,蒼老的身體側臥在血泊之中。
老先知身下的草地浸滿了鮮血,他雙目圓睜躺在地上,早已斷了氣息。
陸觀從先知的手邊拾起一支小物件。
這支銀色的東西,跟嗜魂法杖一模一樣,隻是法杖表麵淡綠色的光芒極為黯淡。
陸觀摸了摸自己的懷中,那支嗜魂法杖早已不翼而飛。
陸觀自嘲的一笑:好奸猾的先知,從自己將嗜魂法杖遞給他的那一刻起,先知就在用心靈幻術迷惑自己吧?
隻是先知下手極為隱蔽,自己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就被嗜魂法杖交給了布蘭先知。
也許正因如此,先知在自己麵前才格外狂妄吧?
然而這世間沒有真正的傻瓜,尤其是在你自己覺得比別人聰明的時候。
所以,外表謙和、內心自比神靈的布蘭先知終究還是死了。
……
夜風中傳來低沉的慘叫聲,還有“先知遇刺”的叫喊聲。
圍在營地附近的右賢王護衛開始清理先知的人——不論是皇朝還是在王庭,清除異己從來都不存在什麼心慈手軟。
五十多名神殿護衛很快被殺戮一空,那些整天念經講文的薩滿也被拖出去一刀殺了。
聽那些護衛的嬉笑,似乎這種肆意殺戮在西雲國中還有個好聽的字眼,叫做“殉”。
主辱臣死——先知死了,他的徒弟和護衛們也沒有了活下去的念頭,幹脆就“自願”殉了吧。
而陸觀則被幾個王庭護衛畢恭畢敬的請到一個帳篷。
這裏有寶貴的清水,還有兩個侍女,拿著幹淨衣服,服侍陸觀更衣。
陸觀好生感慨:從種種跡象來看,右賢王倒是對自己充滿了信心。
似乎右賢王從未考慮過陸觀會失敗什麼的,早早就安排了大量護衛在先知的營地邊上,隻等陸觀廝殺完畢就斬草除根。
既然右賢王這麼相信自己,陸觀也就放下心事,躺在帳篷裏的矮床上準備睡覺。
兩個侍女互相看了看,她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右賢王吩咐她們兩個好好服侍陸觀,卻沒有額外說明什麼。
服侍這種事情,有很多意思:照料生活起居是服侍,陪尊貴的客人一起就寢也是服侍。
隻是看這位客人滿身是血的來到帳篷,神情間看起來又頗為疲勞,她們預想中的另一種服侍似乎排不上用場了。
陸觀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到中午,然後從睡夢中醒來。
“醒了?”坐在椅子上看書的右賢王微笑看著陸觀說道:“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陸觀沉默著從矮床上坐起來,他好半天才心有餘悸的說道:“先知很強,換做是一個其他的武聖,也許就死了。或者,一定會死在先知手裏。”
右賢王點點頭深表讚同:“王庭曾經派出一位神秘的武士去行刺,但很輕鬆就被先知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