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廳裏,正在偷笑的眾人紛紛安靜下來。
在場的眾人中,有高階的將軍,也有低階的校尉,有孔武有力的壯士,也有足智多謀的幕僚……眾人身份不同、特長不同,但卻有個共同特點,那就是忠誠。
這種忠誠不是對於一家一姓的愚忠,而是對整個隴右道百姓的忠誠。
陸觀跟著隴右軍出生入死,又從荒原九死一生的歸來,大家除了崇拜敬仰,更是把陸觀當成了好兄弟、好戰友。
如今呂不悔當麵提出這麼誅心的問題,大家齊刷刷的看著陸觀。
對眾人來說,陸觀不去是人之常情。
去,對於陸觀來說也是情理之中:以陸觀這種不畏強權的性格,就算是衝到大殿上把皇帝揍一頓也並非不可能的事情。
眾人靜靜看著陸觀,等待他回答呂不悔的問題。
陸觀讀書不多,但此時卻像是飽讀忠義聖賢書的士子一樣決然說道:“雖千萬人,吾往矣!”
“好!”
呂不悔重重一拍桌子,他站起來大聲說道:“這才是我們隴右道的好漢子!”
呂不悔的語氣有些激動,有些悲憤,他背著手大聲說道:“隴右道征戰數十年,每年死在兩國征戰中的軍民,何止萬人?我隴右道就像是皇朝的一麵破盾牌,數十年如一日的立在這邊陲貧寒之地,日複一日的替皇朝子民抵擋著蠻族的侵襲……”
呂不悔重重跺腳,他揮舞著手臂怒吼道:“難道我隴右百姓因為生活在邊關,就要年年月月經受這戰亂之苦?難道就不能讓我們隴右道也過三十年平安日子。”
說著,呂不悔惡狠狠的盯著東南方向:“若有人敢背信棄義、破壞和約,不管他是什麼人,老夫必殺之!”
這大逆不道的話,真是讓眾人毛骨悚然。
但呂不悔可不僅僅是說說而已:“鄒瑜,這次入京,我調撥八百鐵騎給你,一路上你要好好護送陸觀和西雲使臣,將他們活著送到帝都,然後再活著帶回隴右!若是他們死了,你就砍了自己的腦袋來給我謝罪。”
對這個近乎苛刻的要求,鄒瑜站起來沉聲說道:“末將領命!”
“虞典!”呂不悔繼續說道:“將蠻人議和的消息透露給往來的商隊,再派些人,去附近的州縣散播消息,務必讓更多的人知道此事。”
虞典微笑著領命。
呂不悔捋著胡子笑道:“中原州縣的人,不知道邊疆征戰苦,那麼就讓老夫給議和的事情添把柴火,免得事到臨頭,又生出什麼波折來。”
“不過對蠻人也不能太妥協了,”呂不悔微笑著說道:“這幾天,我帶納木加措去附近的軍營和城池參觀一下,讓他知道,我中原皇朝也不是那麼好欺負的……至於你嘛,也休息兩天,安頓一下家人……”
呂不悔正色說道:“你陸步廷對我隴右道有大功,對隴右百姓有大恩,隻要老夫在隴右一天,你盡管放心做任何事,老夫必保你一家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