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用一雙諱莫如深的眼睛盯著自己,使人渾身發毛。
“你們聊了些什麼?”
頭一回見師父如此嚴肅,李長安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地說了先前的事,隻簡化了和施凝光相處的一些細節。
何元寶看了許久,仿佛要看到天荒地老。
半晌才來了一句:“長安,你不會是覺得山中日子清苦,所以想要拋下為師,另覓高枝吧?”
等了半天隻等來這句,李長安一副頗為無語卻又意料之中的表情:“師父,你的想象力也太豐富了吧!”
何元寶:“這些年來,為師命你做的事你不做,說的話更不聽。有此懷疑,當然是很合情合理的嘛。”
李長安愈發無語:“我怎麼沒做事、沒聽話啦?”
“我叫你不學劍,你不就根本沒聽進去?”輕言細語,卻猶如玉石墜地,擲地有聲。
李長安還想狡辯一下:“沒…沒有啊……我忙於學醫,哪有時間練劍啊!”
“真的嗎?”何元寶麵無波瀾。
習武多年的本能忽向李長安預警,操縱著身體生生往後一折,避過突如其來的一擊。
何元寶長袖一振,一抹微光便自袖中射出,以風雷之勢朝李長安襲來,勢不可擋。
李長安大驚失色,萬萬沒想到師父會來這手。
情急之下,邊躲邊道:“師父,你這是做何?難道是要辣手殺徒嗎?”
何元寶動作不停:“每逢外出采藥,你都要借機逗留於後山山洞,名為煉藥實則學劍。”
李長安聞言,驚怒交加:“你監視我!”
何元寶一嗤:“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怎麼……敢做不敢認嗎?”
嘲諷的語氣和神態深深刺痛了李長安,他停止逃竄,停步駐足。
“那就讓你好好開開眼界!”
右手猛然探出,屈指成爪抓向虛空。刹那之間,一把木劍自其中飛出,來至李長安掌中。
李長安動作不歇,木劍狂舞,於虛空中挽了數個繁複絢麗的劍花,方才劍尖一指,朝向何元寶。
何元寶盯著沒有鋒棱的劍尖:“這就是你的劍?”
因為偷學的緣故,李長安隻得自己做劍。卻因技藝不精,木劍老是斷裂。
此次將藥筐塞滿,除了應付師父,便是隱藏這把沒完工的木劍。
若非何元寶突然出手,他是打算回屋將木劍製作完成的。
不過事已至此,倒不必再像以前那般偷偷摸摸的了。
自以為方才所挽劍花風采翩翩、絢麗多姿、漂亮無比、閃瞎人眼,不免得意地挑了挑眉。
哪知何元寶又是一嗤,竟比方才還要不屑三分:“花裏胡哨。”
李長安臉似火燒,咬牙切齒道:“這是你逼我的……看招!”
說罷長劍一蕩,便朝對麵掠去,劍氣猛烈,瞧著極是懾人。
麵對這聲勢浩大的攻擊,何元寶沒有半點慌張。
靈巧地避過這一擊,趁著李長安與自己錯身的空當,一劍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