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身形急閃,避開來襲暗器,卻還是晚了一步,飛刃擦喉而過,血珠如雨飛濺。
暗器落地,直入三寸,地麵立時凹陷,形成一方淺坑。
淺坑不大不小,剛好將林溪隔開數寸,使其行動中斷,步伐驟止。
皓月再度破雲而出,灑下一片清輝。
順著月光看去,在城樓之上,立著一白一藍兩道人影。
這兩人無聲無息地立於城樓,月色映上臉頰,彼此竟然無端有些神似。
林溪仰頭注目片刻,滿不在乎地抹了抹脖頸,擦盡血跡,嗤然一笑:“奴家何德何能,竟能引得施掌教的一對明珠親自相迎?”
施凝光依然麵覆薄紗、清冷出塵,聽聞此言並不接話,而是看向身旁那人。
此人身穿水藍色長袍,儀表堂堂、容色冷峻,足尖一點,便躍下數丈高的牆垣,來至跟前。
動作一氣嗬成,落地後依然悄無聲息,猶比清風更靜三分。
劍心初階……
通過方才的動作,李長安看出此人的深淺。
又思及林溪說的話——
一對明珠。
難道……
正揣測間,藍衣人開口了:“日月教不在中原服侍梁主,反來吳地劫持我派弟子,不知是何居心?”
林溪聽後又是一嗤:“居心?奴家還是頭一回見到這般無恥的人。當初無雙劍仙在武林揚名立萬,何等威風?誰知卻被春山劍派蓄意毒害,功力大減,被迫隱居山野十五年。
眼看著就要過上好日子,卻被某些人找上門,莫名身死,獨留下一個徒弟,如今卻也要被你們挾持控製,近身監視!”
她話裏有話,信息量極大,李長安隻覺腦中嗡嗡的,有畫麵逐一閃現。
傳功結束時師父的隱晦叮囑、施凝光突如其來的登門拜訪,以及一來就要接自己走的急切……
自己當時忙於消化傳功的內力,直到第二天才恢複意識。
而在自己打坐入定的這段時間,足有一整日的空白。
傳功後師父武功盡失,若是施凝光想要做些什麼,完全輕而易舉,神不知鬼不覺。
越深入去想,便越發感到恐懼,不知不覺,李長安掌中已浸滿了汗水。
“一派胡言!我春山劍派門風雅正,豈容你信口雌黃、任意汙蔑!”
未及施凝光開口,藍衣人便率先駁斥道,說罷又一劍揮去,劍氣凜冽。
自知雙方差距不小,林溪並未糾纏,借著這股劍氣蕩至樹梢,隨即足尖一點,腰肢往後一折,隱入無邊夜色。
隻留下一句話:“李小郎君,有緣再會~”
早在林溪和藍衣人對峙的時候,施凝光便將李長安扶起。
待藍衣人回轉身,她便介紹道:“這是我的兄長,施平義。”
李長安瞧了一眼,冷不丁道:“師父是你們殺的嗎?”
施平義皺了皺眉,剛要說話,便被施凝光搶先道:“當然不是!”
她義正言辭地否認,且麵色隱有怒氣,看起來被氣的不輕。
不知怎的,當瞧見她這副神情,李長安的心莫名平靜下去,那絲隱晦的疑影亦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