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影婆娑,光影斑駁。
刺殺成功後,李長安不敢有分毫耽擱,直到回至晉陽的地界,才終於敢停下喘口氣。
扔掉穿在最外層的夜行衣,又尋了臨近的一處食肆吃飯,酒飽飯足,感覺自己活過來後,才起身前往形影分舵結算任務。
同當今紛亂的天下局勢一樣,形影亦是四分五裂,政令幾出,莫衷一是。
而其內部最勢力最大的幾家,分別是——
慕家、初家,玄家。
對應的家主分別是慕雲、初長生,玄珂。
三家之中,慕家勢力最大,也最招搖,公開支持春山劍派以及梁國,自設分舵於汴京。
初家則模棱兩可、含糊其詞,是個十足的牆頭草,設分舵於金陵,作壁上觀。
而玄家素與慕家對立,卻因家主玄珂年少之故,在內部始終落於下風,迫使玄珂不得不出走,以逃避紛爭。
不過即使被排擠走了,玄珂也一直在尋找外援,當成功與李長安結盟後,便將分舵設在了晉陽。
三足鼎立,明爭暗鬥。
初家一貫奉行“尊強睦弱,韜光養晦”的宗旨,幾乎不參與紛爭,隻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看起來十分歲月靜好。
所以按照玄珂的說法,初家不足為懼,目下最需要小心的,還是以慕雲為首的慕家。
李長安交割完任務,便被引入一間幽寂的雅室,有人正等著他。
甫一推門,便有烏光一道直撲麵門,徑取眉心。
李長安想也未想,左手往前一送,那道烏光便釘在了半出鞘的無雙劍上,再也寸進不得半分。
動作停了,他才得以看清偷襲之人的樣子。
來人一身華麗招搖的紫衣,舉手投足間靈活迅捷、快似飛電,端的是詭譎冷酷的刺客風範。
然而配上這一身深紫,活像一隻不倫不類的開屏孔雀,十分辣眼。
偏偏這人還在落入下風之後不退反進,在李長安麵前低語:“此房是我開,此地是我買。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對於此人,李長安從來都不慣著。
淡淡吐出一字,作為回應:“爬!”
“嘿嘿~”
來人絲毫不以為忤,撤劍收手,笑嘻嘻道:“身手不錯嘛,比在潞州城的時候好多了。看來腳踢朱友貞、拳打施鴻鈞指日可待啊!
到時飛黃騰達可千萬別忘了我,還請蔡王殿下帶著小的吃香喝辣~”
李長安自動忽略這番怪話,徑直坐到裏間蒲團上,呷了一口茶。
“有什麼事?”
玄珂嘖嘖兩聲:“李師弟好生高冷,莫不是認了兄長、有了爵位以後,就對舊人棄如敝屣了?”
“玄公子慎言,在下已心有所屬,並且沒有龍陽之好。若你實在色心大發、寂寞難耐,就請出門左拐,自行去南風館解決。”
李長安兀自喝茶,頭也不抬地道。
玄珂表裏不一,說話半真半假,水分極大。
他深知對付這種人,必要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把人打回原形,然後才能好好說話。
不過片刻,玄珂果然好轉,笑了一笑,說回正題:“潞州阻截失敗、董榮在家橫死,這兩事疊加,已引起慕雲警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