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安絲毫不怯,條分縷析道:“兵貴神速,此乃其一。天降大雨,我軍疲乏是不假,卻也要知道,敵軍定然和我們一樣人困馬乏,疏於防範,此乃其二。”
說罷有意停頓,觀察周圍將士的反應。
能在此處的都是高級將領,立在一側靜候長官指示。
李長安雖然也是李存勖親封的主帥之一,到底頭一次作戰,威望不足,受人輕視。
因此他的分析雖好,聽得眾將領頻頻點頭,卻也不曾表態,隻等著李嗣源的示下。
雖作詢問之態,李嗣源心中實際已胸有成竹,見搭檔李長安也這麼說,遂將話頭接過,一錘定音。
“正如唐指使所言,兵貴神速、事不宜遲,且此事又是陛下特所重視、千叮萬囑的,若因一己私欲而將事情搞砸,我軍又有何麵目回去?”
一番話既是責備又是提點,眾將這才稍稍振奮,先前的疲憊一掃而空。
李嗣源說罷重新勒馬向前,橫戟對著鄆州一指:“傳我號令,渡過濟水,直取鄆州!”
夜色茫茫、江水奔騰,高亢之音被黃河水席卷帶動,傳出數裏,回蕩在每個人的耳畔。
“渡河!渡河!渡河!”
被此話一激,全軍也跟著激昂起來,舉起刀槍大聲呼喝,聲震九霄。
時機大好,李嗣源遂再度高呼:“過河!”
……
鄆州城下,陰雨連綿。
時已四更,天色未亮,城中一片寂靜,唯聽雨水拍打城牆之聲。
李長安遠遠一眺,便知梁軍全在沉睡,城樓根本無人值守。
“如何?”一旁的李嗣源問。
收回視線,李長安笑著道:“提前恭喜兄長得償所願,為國立功了!”
“好小子,可別拍我馬屁!”李嗣源笑罵道。
雖未得到直接答案,但對麵是個什麼狀況心裏也有數了。
李嗣源遂傳訊諸將,登樓攻城。
主力出動了,天寧軍自然也不能閑著,李長安亦向手下副指揮使傳令,跟隨大軍腳步登城。
所用皆鷹騰,破敵過箭疾。
此戰摧枯拉朽,順利到不可思議。
直至唐軍登上城樓,才有零星梁軍被雜音驚醒,正想出聲示警,便立即被抹了脖子。
大軍洶洶漫湧上樓,很快將城樓占領,轉而攻向內城。
此役全在預料之中,梁軍主力不在,又疏於防守,絕想不到唐軍會冒雨來襲。
驚慌之下防線大潰,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
五更方至、天光放明,唐軍大獲全勝,攻克鄆州。
因為事發突然,城中守將幾乎都未來得及逃跑,隻有巡檢使劉遂嚴、都指揮使燕顒趁亂逃出,僅以身免。
知州事節度副使崔簹、判官趙鳳被當場俘獲,李嗣源命長子金槍指揮使李從審親自押人至魏州,獻予皇帝李存勖。
見到戰俘以後,李存勖大為開懷,即拜李嗣源為天平軍節度使,並晉李長安為隴西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