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恕罪,前日臣攻城時,不慎為流矢所傷,以致精神恍惚,漏聽陛下之言,實在罪該萬死!”
既然郭崇韜不懷好意,李長安也不是吃素的,當即四兩撥千斤,認下自己“開小差”的過錯,隨後以負傷為由替自己開脫。
說罷為了逼真,還催動真氣,故意咳了一口血在手帕上。
自己中沒中流矢李嗣源最清楚,他頗為驚奇地看著染血的巾帕,不知李長安何時受的傷。
隻是出於彼此的良好關係,到底沒有拆穿。
至於另外兩人,郭崇韜見離間不成,不甘地撇開頭去。
李存勖則大為駭異,險些喚禦醫當場為李長安診治。
請醫師可不就涼了嗎?
李長安猶如枯木逢春、老樹開花,瞬間精神起來,連連擺手直呼不用。
巨大的反差又雙叒叒引起郭崇韜的猜忌,他正要出聲質疑,卻聽李存勖淡淡道。
“國難當頭,正是齊心協力、共度時艱之際,諸君還是談談正事吧!”
此話看似是對在座眾人說的,實則醉翁之意不在酒,旁敲側擊提醒郭崇韜。
郭崇韜果然止住話頭,再不敢做聲。
此次言語爭鋒,雖然李存勖偏袒了自己,但也讓李長安感到如芒在背,處境不妙。
梁子已經結下,郭崇韜又非豁達之人,若趁自己在外作戰時於後方使陰招,難保自己不會中計被坑。
如今暗有慕雲窺視,明有郭崇韜虎視眈眈拿自己的錯處,朝堂之內已無容身之所,不如歸去。
主意定下之後,李長安反倒平靜了,這回他默默聽完李嗣源、郭崇韜二人對於王彥章掛帥一事的應對之策。
當李存勖問及自己時,並未發表意見,隻道自己才疏學淺,不如郭,李二人見解獨到。
李存勖發現異常,隻以為郭崇韜過於咄咄逼人,叫人心生不適。
於是議完要緊之事,便屏退左右:“崇韜真是越發驕橫了,待天下平定,朕定好好教訓他!”
雖知是寬慰自己的話,李長安卻心中暗道——
為了籠絡人心,跟隨身邊多年的謀臣尚且要被斥責,更何況自己這種相識不久的前朝皇子呢?
本是一番籠絡寬慰之語,沒想到卻弄巧成拙,愈發堅定了李長安離去的決心。
“陛下好意,臣謹記於心,永誌不忘。隻是有事要做,恐怕不能久留於此了。”
李存勖大驚失色:“什麼?賢弟你要走!”眼珠一轉,咬了咬牙,“郭崇韜那廝的確可惡,朕現在便下詔將其罷免!”
“……”
不意李存勖會做到如此地步,李長安著實有些無語。
在對方將要下筆寫詔之前,他起身一揖:“陛下誤會,不關郭樞相之事,乃是臣去意已決。”
李存勖頓了頓,才擱下筆詢問:“為何想走?是為兄哪裏做錯了嗎?”
盡管確實覺得他某些行為有錯,但李長安還沒傻到和盤托出。
隻轉移話題:“我本江湖中人,幸得陛下看重,委以重任。隻是終究誌不在此,且江湖事忙,不得不離去,還請陛下寬宥。”
一番話情真意切,原以為李存勖會放自己離去,誰知他沉思半晌,最終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