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後幾步,對我爸說道:“下麵,好像還有一個。”
我爸猶豫了一下,也低聲問我說道:“你確定。”
“不是很確定,手感吧。拖上來的時候,感覺她腳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化糞池呢,能有什麼東西絆住屍體,肯定是體積比較大的東西。露出了一點,好像是衣服布料。”
我爸趕緊跟七叔說這事,讓人趕緊再衝水,放水。
凡叔給我們拿來了幾個口罩,雖然道師經常接觸屍體,但是這臭......嘖嘖,我還是帶上了口罩。本來以為,把彩燕媽的屍體先整理出來,但是我爸說,先不動,等察警過來看過了再說。讓凡叔給蓋上了白布。
那邊衝水放水,等警車停在一邊地壇的時候,我已經拿著鉤子,準備鉤第二個了。杆子伸下去,勾住衣服,不對,這是衣服,但是不是穿著的衣服,是包著的。一個白色的東西,就在鉤子提出水的時候,從衣服裏落了下去。
我慌得呼吸一緊,整個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我爸正在跟察警說著這事,聽到這邊的聲音,回頭就吼道:“怎麼回事?”
我放下鉤子,對凡叔說著:“換網兜,是個,孩子吧。”
“孩子?!”凡叔也驚訝著。
人群裏有個老太太已經紅著眼圈了,她喊了一句:“彩燕媽,之前帶著身子呢。五個月了。”
這些裝備,其實道師處理事情的時候,不說常用到,但是也是會用到的,凡叔那都有現成的,沒幾分鍾就給我們拿來了。
我憑著感覺,撈了幾次,沒撈上來。
一旁一個小察警說著:“真還有個孩子?要不抽水?”
“孩子太小,抽水可能會被吸到抽水管裏去。”我看了看之前被勾起來的衣服,喊著:“老六!繼續衝水!”說著,我把那件衣服又丟回水裏。衣服在高壓水槍的水流衝擊下,不停翻轉著。
好一會之後,我直接用網兜,網住那衣服。手感沉,有貨!提上來的時候,那網兜裏不隻有那件衣服,還有一個巴掌大的小孩子。
真就巴掌點大,頭很大,身子很小,跟我們平時看到的可愛孩子差別很大。
凡叔本想鋪上白布,那邊察警已經被鋪上藍布了。我小心翼翼把孩子弄出來,仔細看去,這孩子身上還連著臍帶呢。
接下來就不是我們的事了,國慶叔被轉交給了察警,他被帶到現場,看著自己老婆和那胎兒的屍體,沒有一絲害怕,朝著大家吼著:“我怎麼知道她在化糞池裏!她自己說跟男人走了!你們去找那個男人!是那個男人殺了她!還有孩子!那孩子也不是我的種!”
彩燕媽的娘家距離這並不是很遠,在半夜的時候,他們家就來人了。這種事,如果彩燕媽沒錯的話,我們宗族裏,是要有長輩去他們家道歉的。但是如果真是彩燕媽外麵有男人了,孩子也不是我們家族的血脈的話,我們就不用去道歉,而是單純的走法律程序。
不過現在情況不明,我爸還是安排七嬸和我媽陪著他們娘家來的人。彩燕年紀小,加上一整天的驚嚇,再加上他們家這事,不是很親近的親戚,誰願意帶著孩子回家安慰呢。隻能把人都帶到宗祠裏,讓我們在金子平時住的那個小房間裏休息,還安排個年輕媳婦守著她。
這一夜,全村就沒幾個人能睡得著的。
天亮了,我媽把剩菜熱了熱,讓人輪流去吃飯,老人家都被安排回家休息。剩下的就是跟察警那邊的對接了。
彩燕的大姐被叫了回來,那個高中女生也是剛十八歲,被家裏的場麵嚇得話都說不出了。她被安排去宗祠跟她妹妹在一起。
安排屍檢,屍體被帶走,整個房子都被拉上警戒線。我爸撐著一夜沒睡那發紅的眼睛,跟我說著,讓我扯電線,按個大燈,晚上就照著這坑!要大燈!
當然出了這樣的事,也會有察警守著這房子,不給人進去。彩燕和她姐姐在一番溝通後,決定讓他們外婆那邊接回去住幾天的。在送他們上車的時候,金子還特別跟那個姐姐說了半小時的話。後來我問她,出了這種事能說什麼。
金子說:“跟她們說,出了這種事,他們家沒大人了。讓她姐別忘了,盡快把家裏的房子田地啊什麼的,處理一下。別一年兩年後,他們兩姐妹田地房子全沒了。要是不懂的,讓她來問你爸。”金子一個冷笑,“這村裏,等著吃絕戶的人,可不少。這種話,不會有人提醒他們的。”
雖然在這事剛發生的第二天就說這些話,確實不合適,但是總要有人提醒一下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