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真是個神經病!”貴婦甩開腳上另一隻鞋子,光著腳走了。
蛤蟆一個冷哼:“三萬六的鞋也這麼囂張。我隨隨便便送女伴的......”
小漠提醒著他:“別說話!萬一她聽到了,回來讓你包養她一個月,讓你隨隨便便送她點什麼,錢不是問題,這神經病我怕會傳染。”
人群散去了,我把那高跟鞋就著白布直接丟到一旁的垃圾桶裏。蛤蟆拍著我的肩膀說:“謝謝了,零子,今晚上請你喝酒。”
我正要答應著,一直在一旁看著我們的一個老太太,那直勾勾看著我的眼神,實在沒辦法忽略。要說剛才我那模樣,大家都在看我,沒什麼。現在人都走光了,她還在看我,這就很有問題了。
我轉頭看去,直接說著:“阿奶!散了,回家吧。沒戲看了。”
那老太太拖著腳步,靠近我們:“你真能,給那些老物件下葬!”
我聽著微微一愣,轉向她問著:“你有老物件需要下葬?”
老太太臉色有些躲閃,好一會,才說道:“我,我給你錢。你幫我,下葬我家那東西。”
半個小時後,我們三個跟著老太太來到了老太太的家。老太太家住得挺遠的,開車就半小時。她平時坐公交車,都是差不多一個小時,她每天都去桃源路那邊的,大超市買菜,因為那邊大超市的菜比較便宜,還整點打折。她守著兩三個小時,等著打折的菜,就能把一天是肉菜素菜都買到,還剩很多的錢。
她住在一個遷拆戶的小區裏。大家別以為拆遷戶都有錢。有些拆遷戶拿著回遷房,都是很小一套,隻是多得兩套可以用來出租。小戶型出租還是很有市場的。這老太太就是這種情況,自己住著一套四十平米的小房子,另外兩套租出去,租金剛夠一家子開銷。
她請我們進屋,給我們倒了茶。便宜的綠茶,從一個老舊的壺子裏倒進一次性杯子裏。小漠和蛤蟆很看不起這些,但是小漠忍不住好奇,二蛤蟆是陪著小漠一起。畢竟今天我們過來是為了他,要是他現在走人,就顯得不地道了。
我還是禮貌性地喝了口茶,等著老太太去取她要下葬的老物件來。她說,他們家現在就隻有她和一個讀大學的孫女。孩子媽很早就離婚了,孩子爸前幾年死了,她租房子的錢,都給孩子讀書,房子沒錢裝修,隻能租得很便宜,家裏省著點用,還是能過的。
她絮絮叨叨說著話,顫顫巍巍地從房間裏取出了一盞煤油燈來。她說:“我想下葬這盞燈。也不用做什麼法事,就是,下葬了。前幾年,我拿去埋在地裏,但是晚上總做夢說,他說,冷。他想回家。我又去挖出來了。”
我雙手接過那盞燈,燈罩上有著老式漿糊的痕跡。我皺皺眉,這不是一盞普通的煤油燈,這是陰陽燈!燈腹中已經沒有煤油了,從痕跡上看,也很久沒有被使用。
小鬼弟弟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有個大叔住在裏麵。零子哥哥,有個大叔住在裏麵。”
我問著“他,是誰?”
老太太滿臉皺紋,笑了笑:“我老伴。他死了很多年了,這燈也是當初放在他頭上的燈。但是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燈自己回來了,就在家裏床邊。我那時候也是的,沒丟出去,就這麼一隻留著,總覺得,我老伴就在裏麵。這人死了,總是要走的,隻是直接把他埋了,他說冷。你看,能不能好好葬了他。”
我估計,年輕時,老太太感覺到自己愛人在燈裏,還是很開心的吧。隻是後來想通了,陰陽兩隔,卻處理不了了。
我一邊拆開燈上部分,一邊問著:“當時給他做道場的,是誰?那個道師還記得嗎?”
老太太沒有阻止我的動作,說著:“記得,那人還很年輕,跟我老伴算是朋友,叫老八。”
我拿著燈罩的差點沒摔出去。老八?!我爺爺八爺?這還是我爺爺的屁股沒擦幹淨,我這孫子來幫他擦屁股了?不過,感覺不對啊!就算我爺爺那時候還年輕,但是我們家是世代做道師的,這基本的送走道場都不會出錯。這麼說,我年紀也不大,讓我處理別的詭異事件,可能我做不來。但是正常死亡,按流程的道場,我就是背段英文課文來走流程,都不會出現這樣大的失誤。
當時發生了什麼,讓爺爺出現了這樣的失誤,甚至,沒有寫在他的筆記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