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那邊的老太太,猶豫著說道:“要不,今天我們就把送走的法事做一遍。燈照樣留著,給老太太帶回家。”
老宋皺著眉說著:“你傻啊!那燈裏住過那種東西,這要是空了,拿回家不是等著新的東西住進去嗎?到時候他們家更多事。一個老太太哪受得了。”
“那你說怎麼辦?不幹了,直接抱回家,等老人走了再讓她兒女來處理?”
我們這還沒商量好呢,老太太看了過來,說著:“租櫃子,我,我有錢。”老太太直接在一旁的小矮凳上坐下,把那盞燈放在自己腿上,打開了塑料袋。在塑料袋裏拿出一個紅色的塑料袋,再打開,裏麵是一個錢包,打開來,她往我們這邊遞了遞:“兩萬!要是有多的,我給我和他選個骨灰盒,以後我們兩都住在格子裏了。”
老太太很看得開,老宋馬上說道:“好好,老太太,你跟我來,我給你準備一下。你放心,你這法事啊,材料零子那邊給你批發來的,不用錢,我這再給你減出那部分,再打個折。”
老宋忙活去了,我把昨天買的那些東西,從蛤蟆的車上搬下來。蛤蟆看著那老太太的背影,說道:“就這麼一個老太太,你們也這麼幫她?”
小漠給蛤蟆遞上了煙,說道:“這個老太太的老公,是我們一直在找的那人的親戚。”
“這都是你家親戚?”蛤蟆驚訝著。
“不是我家親戚,反正就是,她老公對我們來說,很重要。”
老太太這事,歸到老宋那邊,我也就幫忙做了半天道場。這種在殯儀館的,很多流程都被簡化了但是這價錢可沒簡化。最後那燈被放在老太太選中的一個骨灰盒裏,按了很多指印之後,那盒子被放在了櫃子裏。櫃子上的標簽上寫著“岑國明”三個字。
我不知道老岑看到這個,會不會跟我生氣呢。我明明知道他們岑家村很多事,甚至很多次給他們家族上墳,現在卻把他們的一個族人留在這裏了。
其實吧,都說落葉歸根,但是有時候,後輩已經走出了大山。回到那個沒有一點感情,甚至沒有房子,沒有親人的地方,也說不上什麼好不好的。留在市裏殯儀館,才更合適。
在外麵等待老太太做最後分別的時候,蛤蟆問我:“怎麼一盞燈還要個骨灰盒呢?”
“有個歸處唄。”我笑了笑,“如果昨天那個女人非拉著你給她的高跟鞋下葬,就跟這個差不多。不隻是人,有些老物件,也需要歸處。不一定是骨灰盒,隻要是能好好保存,讓它得到延續的都可以。要不你看,鬼片裏,鬧鬼的地方都是那種亂葬崗,廢棄的屋子,那種地方,一些物件沒有歸處,自然鬧騰了。”
蛤蟆這人,外號叫蛤蟆。就是小漠他們玩鬧的時候取的。因為他們這些二代,自身條件好,從來不缺女人陪伴。就連小漠也會盯著美女看。隻有蛤蟆。身旁沒女人,甚至大家一起出來玩的時候,也不會特意去看女人,這樣的人,會成孤寡老人。孤寡孤寡,咕呱咕呱的是什麼?那不就是蛤蟆嗎?
把老太太帶回市區的路上,我問她,她丈夫還有什麼遺物留下來嗎?特別是書籍筆記什麼的。。或者玲瓏球。經過這些事,我已經能基本確定,在岑家能使用玲瓏球的人,基本上都是大師傅。小徒弟也有,但是不使用。
老太太回答,這麼多年,什麼都沒有了。之前也隻留下那盞燈。
“親戚聯係方式呢?”我問著。雖然我也知道,岑國興直接出現在我麵前的可能性很低。但是說不定我們走狗屎運呢?她直接給我們一個手機號,就能打過去,約出岑國興,就能問到當初為什麼要抽了全村人的魂,我太爺爺又為什麼會經過,還帶回一個有聖魂的玲瓏球這種事來。那不是很美妙嗎?
老太太搖搖頭:“他們家,一個親戚也沒了。”
好吧,忙活了這麼多天,得到的就是岑國興這一個名字。
估計岑國興折騰的時候,剛建國沒幾年,還沒有進行人口普查,這家夥的信息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身份證係統裏。希望渺茫,但是我還是拜托小漠幫忙去查查。
老太太下車後,我拿著問到的老太太孫女的手機號,給發了信息過去,告訴她,老太太可能沒幾年了,讓她多注意點吧。
小漠那邊還沒找到岑國興的信息,金子那邊卻出了事,岑國興,好像來找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