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我一邊強忍著說話的衝動,一邊假裝平靜地穿梭在人群中。李崖也平靜地走著,一個一個行人就這麼從他的身體穿過。最初,我不適應這種穿越法,瞪著眼睛看著泰然自若的李崖——可在別人眼裏,我是很沒有禮貌地在瞪著周圍的人。當別人回瞪我時,我才意識到自己有多滑稽。李崖開始了他的惡作劇,他讓古板白領的長發在風裏四散吹開,一個原本著裝嚴謹的女子變成了霹靂雷人的酵母……他一下又衝到時尚女子麵前刮起一陣冷風,讓美女不得不將手中的大衣穿上。他一下又躥到大肚男身邊,從他的肚子裏穿過。湊巧的是,這男人很不文雅地打嗝了,更湊巧的是,那氣體全噴在了李崖的臉上,讓得意洋洋的李崖頓時變得難堪不已——看來鬼也不喜歡人呼出來的晦氣。我忍不住笑意,在街上大笑起來。
與鬼相伴的日子,也讓人覺得有不少樂子。
(五)
我逐漸開始適應有李崖存在的生活。
在李崖的陪伴下,我的身體很快複原了。當我身體恢複之後,我知道,我得開始兌現我對李崖的承諾了。
在李崖的帶領下,我順利地找到了離的住址。我敲響了1314房間門,開門的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女人。她和我們之間隔著一道穩固的鐵門。
“她就是離。”李崖站在我的旁邊,盯著門裏的女人,惡狠狠地對我說。
我看著眼前這個身材嬌小、麵容姣好的女人,怎麼也想不到她會是背叛的女主角。可誰又真的能知人知麵呢?我最熟悉的兩個人不就背叛了我嗎?
或許是我的思考,還有李崖在我身邊不斷說話,讓我一直盯著離,沒有任何動作,沒有任何語言。
“你好,有事嗎?”離試探性地問了我。
“啊,你好。”她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考,“我是來找你的,我能進去嗎?這是我的名片,還有我的身份證……我是李崖的朋友。”為了讓她相信我的拜訪沒有任何惡意,我極力向她證明著自己是一個善良的、沒有惡意的人。
一聽到李崖的名字,我感覺到她的身體明顯地抖動了。不過,很快她恢複了鎮定,她對我說:“我不想談任何關於李崖的事情。對不起,請你走開。”
“她心虛了!”李崖聽到之後,憤怒的叫喊著。氣溫又開始降低了,我不由自主地把領口抓緊了。
“砰!”李崖直接衝到了鐵門上,那道鐵門在瞬間結冰了。離恐懼地看著這一切,瞪大了雙眼。
“我知道有些話出來,可能你會覺得我是腦子不太正常,可這是件真實的事情。李崖死後並沒有離開,剛剛那一切都是他在表達憤怒。有些事情他想讓我問你,你希望我是在這裏和你談,還是進去談?”
聽完這些,離一句話都沒有說就走進了房間,而門,打開了……
(六)
走進離,我才發現她的小腹突出。憑著女人的直覺,我覺得她懷孕了。李崖此刻也感應到了我的感覺,他正盯著離在看。
“你懷孕了?”我覺得有些話還是得挑開來說。
“是的,6個月了。”離撫摸著自己微微鼓起來的小腹。
“你看,我死了還不到3個月,她肚子裏的種就有6個月了!他們在我死之前就在一起了!”越走近離,我發現李崖的憤怒也越難以控製。這也難怪,換了任何一個男人發現自己的妻子或者女友琵琶別抱了,都會引來一場暴風驟雨。
又是一陣乒乓作響,李崖掀倒了一個花瓶,讓一個水杯突然爆破,讓垃圾桶瘋狂地在地上旋轉。
離驚恐地看著這一切,她緊緊抓住我的手問:“李崖,真的在這裏?”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
“為了讓他消除怨氣,我希望你能誠實地問答我的問題。”
“而你,李崖,老實待著。”我第一次麻著膽子對李崖下命令。
“你結婚了麼,離。”
“沒有。”
“那這小孩是誰的?”破壞的聲音減弱了不少。
“它的父親是李崖。”離平靜地撫摸著肚子,再抬頭時,眼中已經蓄滿淚水。我回頭看著同樣呆著的李崖,這樣的答案讓我們都始料未及。
“李崖,你在這裏嗎?天哪,我真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離滿臉淚水地向我講述了6個月前的故事……
(七)
6個月前,離正為自己和李崖的婚禮而忙碌,她忽略了自己身體所發生的異樣。在單位體檢中,她發現自己懷孕了。為了能讓婚禮如期進行,她選擇了暫時將事情隱瞞,等婚禮結束之後再給李崖一個驚喜。結果,還沒等到驚喜送出,李崖和自己還有那未出生的小孩就天人永隔了。
“為什麼,我會看見你和我的上司抱在一起?”李崖紅著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著離。當然,這一切離都看不見。唯一知曉李崖存在的人,隻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