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裏被禿鷹覬覦了很久而不得的村長狼皮墊床被征收成為了他的病榻,叫做愛麗的女性平靜的在一旁照顧著禿鷹,但任誰都感覺得到冰山下火山在醞釀,一旦禿鷹有任何不測,隻怕就是一場災難。反倒是平時一臉嚴肅的村長臉上從接到了禿鷹和少年後卻一直笑眯眯的,仔細觀察了下禿鷹後便不再理會,卻圍著進村後一言不發的少年問東問西,還不時哈哈大笑,自娛自樂,氣氛顯得相當詭異。
愛麗愛憐的看著禿鷹,不時用浸透了水的布巾敷在禿鷹額頭上,因為消瘦而顯得有些突起的顴骨讓她有些心疼,她相信村長,禿鷹是村長一手帶大的,雖然一直對他一直非常嚴厲,但兩人之間的情感早已親如父子,所以不論她有多麼憤怒,多麼著急,還是克製了下來。
禿鷹的世界此時卻是一片風沙,狂風裹挾著黃沙直撲麵門,根本不能睜開眼睛更不要說去分辨方向,禿鷹憑著直覺向著某個方向一步步挪動腳步,他感覺那邊某處有人在呼喚。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了多遠,呼喚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但也越來越急促,一道亮光出現在前方,禿鷹直覺那就是他行走了許久的目的地。
愛麗有點慌了神,禿鷹沒有任何征兆的全身開始大量出汗,臉色也顯出不正常的潮紅,她將哀求的目光轉向村長,村長臉色有些凝重,取出水袋塞進禿鷹的嘴裏,右手附在胸前幫助他順利的喝下,接下來就隻能靠禿鷹自己了。
禿鷹蹣跚著腳步慢慢移動,亮光隻有一步之遙,但他已經精疲力盡,鼓起身體裏最後的力氣,身體前傾撞進了白光!
白光後的世界卻不是充滿了光明,而是一片死寂,空氣中充滿了刺鼻的硫磺味,天色晦暗不明,地上一條條暗紅的岩漿把地麵分成幾塊,暗黑的岩石襯著岩漿,顯得醜惡猙獰,這是一片毫無生機的世界。
憑借出色的眼力,禿鷹看到遠處有一直黑色大軍在沉默的行軍,他們周身披甲,一支紅色十字大劍的圖案覆蓋在暗黑不知名材料盔甲上,手裏握著古式長矛,在頭盔下隻露出一雙雙血紅色的眼睛,散發出強橫的氣息。除了頭上沒有長角,身後沒有尾巴和翅膀,像極了傳說中的惡魔,這隻軍隊,一直延綿到禿鷹看不到的遠方,無窮無盡。
黑色大軍行走到一處峽穀處停頓住,由動入靜,整支軍隊卻沒有發生任何騷動,行雲流水般順暢無匹。禿鷹這才看到有另外一隻渺小的軍隊擋在黑色大軍的前進路上,是禿鷹熟悉的人類身影,百十道身影相隔等距,做出封鎖整個峽穀的姿態。
黑色大軍靜止時堅如磐石,無可撼動,但磐石卻頃刻化成看似平靜實則洶湧的河流衝向峽穀,似要一舉撞破那道薄弱無比的防線。
百來道身影如同一顆顆小石子一般分布在寬闊的河道,此時大潮來也,將要如何?
就在黑色河流就要衝破防線的一瞬間,百來顆石子卻變成了百來座大山,看似薄弱的防線變成了巨壩,黑色大軍衝擊在大壩上隻激起道道浪花,卻無法撼動大壩一絲一毫。但是黑色河流不是河流是黑色大軍,大壩也不是大壩是人類,黑色大軍無窮無盡,但人力終有盡時,黑色大軍無論有多少死傷,他們隻是沉默的向前衝鋒,哪怕前路早已被同伴的血肉鋪滿,禿鷹這也才發現,原來他們的血也是紅的。
洶湧的大軍逐漸淹沒了人類的身影,每一位人類的隕落總會釋放出耀眼光芒並帶走周邊五十米以內的敵人,但清空的區域總會被黑色再度填滿,讓人看不到任何希望,越來越多的光芒在戰場上閃耀,終於,禿鷹看到隻有一個人類的身影還在戰場上站立,背影孤寂,環顧四周皆是死敵,人影散發出古樸蒼涼的氣息,禿鷹之前早就體會到過上百次,他知道,又將看到一朵璀璨的光芒。
果然,一道刺眼光芒從人影身體中綻放瞬間籠罩了方圓一千米,比其他人的範圍大很多,也耀眼的多,就在光芒即將爆發的時刻,光芒的籠罩範圍爆炸似的擴大,將方圓五十千米都囊括在內,一直沉默有序的黑色大軍也開始變的騷動不已,光芒邊界的士兵開始向外逃去,光芒擴張後變得明滅不定,但終於還是穩固下來,然後,白光就充滿了禿鷹的世界,讓他不得不閉上眼睛,再次睜開眼睛時,原來狹長的山穀早已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方圓數十千米黑色平原,遠處黑色大軍正在倉惶後撤,狼狽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