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戰機轟炸車隊、村莊也無辜遭殃的一幕,龍雲的叫喊倒並非都是出於血氣之勇。
因為自己就是飛行員,而且還是一名作戰經驗極其豐富的超級王牌,龍雲對空勤人員執行作戰任務時的心態多有了解,他現在並不指望巴賽爾等人靠一具“箭”式導彈發射器打跑這麼多敵機。
畢竟就算每發必中,他們手上一共也才兩枚導彈不是嗎。
麵對低空來襲的攻擊機,非專職防空部隊的火力密度和射擊精度往往都不滿足作戰要求,基本上無法正麵對抗戰機攻勢,但是之所以還要堅持開火,在很多時候都並不是要消滅來犯者,而是通過持續開火幹擾、阻遏敵機的攻擊占位和射擊動作,隻要達到了這個目的就算是一種成功。
就像現在,和巴賽爾力求隱蔽的接戰思路不一樣,龍雲認為隻要果斷發射一枚“箭”式導彈,讓戰區上空盤桓的FIAF飛行員看到,這些人就會有所忌憚,至少不會再像現在這樣有恃無恐的一次次實施俯衝轟炸後拉起的老套戰術。
但是他的考慮固然有道理,巴賽爾中尉卻顧慮“護送飛行員”的任務而不願暴露目標。
然而就這樣繼續觀望了片刻,見到這一次來襲的FIAF戰機數量眾多、掛載的炸彈好像也很富裕,一架架機腹灰白的“美洲虎”攻擊機在天上來來回回的就是不消停,中尉也忍不住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這樣下去他的卡車隊就要全軍覆沒了!
想到這兒,巴賽爾拍拍龍雲的肩膀,讓飛行員先生和自己一起離開土牆向外迂回,確認兩人已經隱蔽妥當,就用對講機命令塔希爾搜索目標、便宜從事。
接到了中尉的命令,蹲在毛坯房屋一腳的司機扛起9M32“箭”式導彈發射器,他讓小夥子奈吉先把備用導彈發射筒擱一邊,到房頂上去為自己指示來襲目標,然後把電池插頭塞到發射器前部的設備盒上,一把拉開瞄準具做好了截獲準備。
擔任護衛工作也有些時候,卻從來沒碰到這麼大陣仗,塔希爾現在雖然神色如常、心情卻非常緊張,他不太明白這些自由黨戰機今天來這兒幹嘛。
成群結隊出動,跑來炸一支卡車隊,這些FIAF惡棍都吃錯了藥麼?
多架攻擊機滿載炸彈,轟炸毫無抵抗能力、也沒什麼戰術價值的地麵目標,來自FIAF“法赫德”聯隊的“美洲虎”戰機今天的確有一點行為反常,其實這些戰機本來的目標並不是這兒,他們是臨時從附近空域轉悠到這裏的。
當天上午從巴格達北部的空軍基地滿掛出發,“法赫德”聯隊A中隊的幾架“美洲虎”戰機本來是接到指揮部命令,掛滿二百二十七磅航空炸彈去轟炸圖茲胡爾馬圖附近的新黨陣地,為地麵部隊的進攻做一次火力準備。一路毫無阻礙的飛向北方,由阿勒夫*埃米爾空軍少校帶隊的“美洲虎”們抵達戰場上空時,狡猾的新黨部隊卻早就腳底抹油溜了號,地上的自由黨裝甲兵隨便亂開了幾炮就攻占大片陣地;指揮部隨後就下了一道“隨意攻擊”的命令,讓攻擊機隊自由發揮,找個地方把炸彈扔完再返航。
得到了“自由接戰”的指示,FIAF一票紀律散漫的飛行員們就開始自作主張,反正現在新黨控製區的天空幾乎完全敞開,天上也見不到幾架NATA戰機,於是這些“美洲虎”們就兵分兩路,一路轉個圈子回去轟炸圖茲胡爾馬圖市區,另一路則繼續原路北上,搜索可以炸出點焰火來的任何目標實施攻擊。
徑自北飛的A中隊攻擊機,遭遇到龍雲所在的車隊,這其實也是一種小概率的偶然事件。
但是偶然歸偶然,戰機翼下掛載的航空炸彈可一點都不會打折扣,幾乎毫無防禦能力的運輸車隊立刻就被炸了個人仰馬翻。
地麵上,一片火光四起濃煙滾滾,這貌似“戰場”的激烈刺激景象讓FIAF飛行員們非常興奮,他們駕駛戰機一次次進入攻擊航路,打算把所有掛載的炸彈扔個精光、索性連旁邊的破爛村莊一起炸平算了。
就在這近乎發泄一樣的戰鬥中,駕駛戰機跟隨前麵的一架“美洲虎”俯衝投彈,眼尖的伊拉克飛行員卻突然見到大地背景上騰起一縷細狹的白色煙跡,他立即在座艙裏大叫一聲、通過無線電提醒前麵的友機注意提防——本來也沒有在進行精確轟炸,兩架FIAF的“美洲虎”拉起高度也沒低到哪去,聽到呼叫的伊拉克飛行員一扭頭看見了導彈,連忙甩出一蓬紅外幹擾彈、戰機緊跟著做了個歪歪斜斜的側轉動作,從白煙航跡中****而出的“箭”式導彈尾追不及,在飛出一段距離後就直接墜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