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代桃僵,語出宋郭茂倩《樂府詩集》中的《雞鳴》:
桃生露井上,李樹生桃旁。蟲來齧桃根,李樹代桃僵。樹木身相代,兄弟還相忘?
這首詩的本義,說的是李樹、桃樹生長在一起,小蟲本來要咬桃樹的根,結果咬的是李樹,李樹就代替桃樹枯死了。後人就用這個典故,來比喻兄弟之間要能像桃樹李樹共患難一樣,相互友愛,互相保護,休戚與共。也有將其意義引申到以此代彼,比喻代罪羔羊和替死鬼,相互頂替和代人受過。
作為三十六計的李代桃僵,表示借用某種手段,以某一事物的損失犧牲,換取另一事物的安全成功。在敵我雙方勢均力敵,或者敵優我劣的情況下,用小的代價換取大的勝利的謀略。這裏麵的義理,在於陰陽之道。“陰”,指代細微的、局部的事物;“陽”,指代整體的、全局的事物。當戰場上的局勢已然發展到不可避免要有犧牲的時候,那麼,就要懂得“李代桃僵”的道理:
其一,“李”指代的是不太重要的一方,“桃”指代的是重要的一方。在對兩者的相較權衡中,原則是“兩利相權取其重,兩害相較取其輕”。在博弈中,那就是要犧牲局部、犧牲眼前、犧牲小的利益,目的是保住全局性的、更大的利益,換取全局的轉危為安。用劣勢的兵力去牽製敵人,才能確保優勢兵力在最後的成功。這就像下圍棋的“棄子爭先”,下象棋的“丟車保帥”,在邏輯上都是相似的道理。
其二,作為犧牲一方的“李”,與作為保全一方的“桃”,兩者間是具有內在聯係的。若非如此,兩者不可能互替互換。這同時就要求我們要有清醒地分辨孰輕孰重、孰緩孰急、利弊得失的能力。萬不能反向代替,或者是沒有平衡好關係,導致顧此失彼,造成無法挽回的悲劇效果。
比如說,1991年的海灣戰爭,導火索是伊拉克入侵科威特,美英等國開始對伊拉克進行軍事上的製裁。在兩河流域,伊拉克和伊朗的關係,也是好一天壞一天,反正是和不到一起去。這時候,若是伊朗趁火打劫,那麼伊拉克等於腹背受敵,危險至極。而伊拉克正是用了李代桃僵的辦法,使局勢有所緩解。他們放棄了和伊朗間的一些利益紛爭,保證了自家後院的火不會燒起來,前麵才能有力量去應付英美。伊拉克在明顯處於劣勢的情況下,用小方麵的代價換來大方麵的平安,這是劃得來的。
其三,使用李代桃僵一計時,為將者要有當機立斷的魄力,不要猶豫、左顧右盼。在放棄時要狠心果斷,否則錯失了機會,追悔莫及。戰爭中要付出代價與犧牲,這是一定的,切不能因此優柔寡斷。這就像壁虎斷尾般,若有絲毫猶豫,瞻前顧後,不馬上斷了尾巴溜之大吉,那丟掉的就有可能是性命。所以,為將者一是要將目光放長遠,二是要有舍小保大的勇氣,方才能為最後的勝利爭取時間,保住基礎。
其四,李代桃僵是有舍才能有得。不舍不得,先舍先得,後舍後得。釣魚還要魚餌,捉麻雀還要撒一把糠,這是此計最根本的智慧。俗話說,“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博弈是要付出代價的,沒有主動的、有計劃、有預謀的“舍”,那就不會有全局中的“得”。田忌賽馬也是這樣的道理,在總體上不如對方的情況下,故意先造成一場失利,但仍能以二比一取得最後的勝利。
順手牽羊
順手牽羊是敵戰計的最後一計。說的是路過某戶人家或者某地的時候,順手把別人家的羊牽走。後來兵法中多以此比喻己方趁著敵方在行軍過程中露出漏洞、薄弱環節時,要能捕捉戰機、善於攻打,獲得相對的利益。
順手牽羊這一計,表麵上容易理解,但並不容易做到。“羊”是很溫順的動物,不怎麼劇烈反抗,我們一牽它就跟著走了。但是要注意的是,“羊”不能亂牽,也就是說要提防不要上當。順手牽羊的羊,不是自己找上門來的羊,有可能是對手故意放出來的誘餌、舍掉的“孩子”。清醒的將帥要有全局意識,切記不能因小失大,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此計的核心,在於“順手”。與趁火打劫不同,趁火打劫時己方占據優勢,而順手牽羊時己方占弱勢,或者說與敵方勢均力衡。這時候,己方就不能輕易地與之正麵衝突,而是要尋找薄弱的側麵,為自己創造條件,見機不失,伺隙搗虛,“微隙在所必乘,微利在所必得”,將順手牽羊實施得恰到好處,變敵方小的疏漏為己方大的得利,也許還會有意外收獲,遠遠超出自己的期望。
我們在抗日時用的遊擊戰術就是很好的例子。當時我們的整體兵力、裝備、環境與日本侵略者相比,是有著差距的。如若兩軍對壘,我們的勝算並不大。但日本侵略者是大部隊持續前行運動,不可能完美得像鐵桶一般。
大軍在運動過程中,漏洞肯定很多。比如,各支部隊進軍的速度不均衡,走得快的焦躁、走得慢的鬆散,總部協調得也不靈便;再比如,戰線拉得太長,後方輜重糧草供給緩慢。己方在其中要做的是,看準漏洞,乘虛而入,見利不失,遇時不疑。在間隙中隻要有利益,即使不能直接協助到最後的勝利,那也不要放過。
這在遊擊戰中經常使用。小股的遊擊隊整體小、速度快,鑽進敵人的心髒,神出鬼沒打擊敵人,乘隙爭利,取之順手,贏之順時,得之順便。這個方法,勝利者可以運用,失敗者也可以運用,強大的一方可以運用,弱小的一方也可以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