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終於,季德的心安撫了下來。
“你不是藥師。”
她微微開口。
“我是。”
對麵人顯然很不認同這句話。
“你不是。”
顯然於竹想要再一次反駁,可回應她的隻有突然衝到自己麵前的武器。
劍尖毫不留情的直接刺破了那白皙的皮膚,絲絲紅色流出,就這樣,於竹又一次開口了。
“我不是。”
聲音很淡,隨著說話時喉嚨的震動,口子大了一些。
“是。”
兩人現在猶如小孩子因為一個問題而爭辯不休,卻誰都張口閉口不提原因。
季德這也也不回應了,心中看到對方的反應顯然是有了答案。
是或不是好像也沒了那麼重要。
“你來做什麼?”
“采藥。”
於竹拿著她那標誌的笑臉回應著季德,脖子上的疼痛於她而言隻是休息過多而感到疲憊的痰,附在那裏,除了讓呼吸不太方便之外就沒了任何的影響。
“那你小心些。”
季德說了一句就不多看了,退回自己的休息地,兩下並做一下快速的收拾本就不多的東西,剛剛那一句話也隻是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的好。
於竹不動,她就站在那,心裏想的什麼沒人知道。
空蕩蕩的樹林裏似乎隻剩下於竹一個人,孤零零的。
季德已經離開這裏了,於竹還在這。
風依舊是涼的,月亮依舊掛在那。
皙白的月光像是人的皮膚,而矗立月下的她,像是天上死去的神仙,墜落凡間忍受疾苦。
還在樹林之中不停奔跑一刻都不休息的季德正冷靜回憶起一切。
突然出現的人,來的時候定也會帶來風吹草動或是驚起一些動物。
可並沒有,於竹這位藥師的到來就像是突然落下的棋子,直到落入棋盤之中成為局中一子時才被人注意到。
“這山?有蹊蹺。”
季德不想再繼續多想下去,這是來源於直覺,直覺往往是最不可靠的,卻又有著讓人相信不疑的力量。
若是那人是天降下來的棋子,那她呢,季德自己呢,她理應比於竹還要早的來到了棋盤裏。
從夢開始的?
這個想法被季德勞勞記下了,她是個少夢的人,或者說,別人是做夢記不住,她是真的不做夢。
偶爾的幾次夢都是關於各種將要發生的事的一種預測。
預測的合理且準確。
往往的這種夢一旦出現,夢中的每一個細節,裏麵熟悉的人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會印在腦子裏。
忘不掉,久到五年前的那場夢她還記得。
【季德就這樣坐在院子裏,盤著腿,一雙眼睛圓溜溜的,看著天上的飛鳥與水中遊魚,真是好不快活。
但下一瞬,天猛地被黑布所蒙上,一片漆黑。
鳥獸消失,在另外的一個山頭上總傳來震動,沒多少聲音,隻是震動的感覺在那。】
這次夢,她的父親死了,母親一個人突然消失,而自己也陷入了一段長時間的昏迷。
夢是誇大的,但也是真實的,再加上那如小醜一樣的色彩的誇大後,一切都顯得滑稽可笑。
這樣的事,為什麼還會害怕。
連同心中最為恐懼的東西也一同放大。
思考時季德就像是個假人,隻能機械性的重複一個動作,現在,眼見的要撞上一棵樹,身姿一側,躲過去。
“怎麼還有?”
一下子額頭上起了一片緋紅,紅中帶紫,紫中帶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