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守傳統產業,對於浙江來說,具有非常現實的意義。浙江工業以製造業為主。在全國製造業500強中,浙江占了70家。同時,浙江經濟的另外一個特點是,以中小企業為主體的區域特色經濟。所謂的傳統產業,指的就是這些民營中小企業,而這些企業,恰恰是浙江的根本,動搖不得。
與浙江類似的廣東,曾一度欲實現騰籠換鳥。但是,就目前的情況而言,廣東的很多地方已經出現了實業衰退、新興產業也無法崛起的怪局,可謂是兩頭落空。其中以東莞最為典型,東莞實行騰籠換鳥之後,其經濟增速從2008年的14.0%,猛降到2009年的5.3%。而東莞鬆山湖高新技術區的國內生產總值,占全東莞國內生產總值總量的5%都不到,現實讓人警醒。
而浙江堅守製造業,雖然會有暫時性的危機,但是從長遠來說,卻恰恰是正途。2009年浙江的國內生產總值的增長率為8.9%,在全國範圍內,這一增長率可以說排位很靠後。但是,2009年上半年,在實現“保穩促調”之後,浙江省經濟增長率為13%,主要經濟指標增幅基本恢複到國際金融危機前的水平,實屬不易。而在這種變化的背後,依靠的是傳統產業的轉型。
而在廣東省確定要驅趕的九大產業中,我們可以看到,有很多是浙江仍然在堅持的傳統產業。
被廣東下達“逐客令”的服裝、製鞋、紡織等行業,在浙江同樣也曾遭遇困境,但是,浙江尋找的出路,不是向外部“轉移”,而是從內部“轉型”。
傳統產業的轉型,絕非僅僅是產業升級那麼簡單。最近幾年,中國的紡織企業成批倒閉,遭遇重創,但是,浙江的紡織企業卻逆流而上。浙江紡織企業的轉型模式,值得借鑒。
餘杭有一家叫杭州布老虎家居飾品有限公司的家紡企業,但是,布老虎不賣布,而是賣設計,他們為客戶做整體設計安裝,布主要靠采購。這家企業的年營業額隻有6000萬元,但是,其利潤率卻高達50%,而紡織行業的平均利潤率則不到10%。布老虎的經曆說明,在傳統產業,一樣可以實現微笑曲線。
而另外一家家紡企業杭州奧坦斯布藝有限公司則靠市場轉移,獲得了新的發展。奧坦斯本來是以外銷為主,在外銷高峰期,外銷量超過70%。而在海外市場遭遇重創之後,奧坦斯通過市場轉移,在國內推行千店工程,經過兩年時間,內銷竟然占到70%,成功完成逆轉,企業也渡過危機,實現了二次飛躍。
在“領帶之鄉”嵊州,以前的“一根領帶打天下”的時代一去不複返,家紡、絲巾、服裝等相關產品紛紛湧現,使產業鏈更為豐富。而以前致力於生產服裝的雅戈爾集團、杉杉股份有限公司等服裝巨頭,則開始把產業鏈延伸到紡織製造領域。
在其他傳統產業領域,浙江的產業轉型,亦值得借鑒。
典型的案例就是金華的汽車產業。以前金華的汽車產業主要集中在配件方麵,最近幾年,金華從配件基地向整車基地進軍,湧現出了青年集團等新興汽車製造企業。而這種模式,則是從產業鏈的低端向高端轉移的模式。
對於廣大的內陸地區來說,浙江具有重大意義。很多人認為,沿海比內陸發達,故沿海更應該搞新興產業,但是,浙江卻仍然堅守傳統產業,通過市場轉移、產業鏈的完善與拓展、在設計與銷售領域進行提升等方法,實現了傳統產業的轉型。當很多地方認為傳統產業已經日落西山的時候,浙江卻讓傳統產業老樹發新芽。
浙江對中國經濟的重要啟示之一是,中國仍然需要以傳統產業立國,同時,加大對新興產業的培育,將其作為未來時代的希望進行布局,而非寄托現實的訴求,這才是正途。
第二節浙江“狼群經濟”的困境與突破
浙江企業以小起步,最後卻聚小成大,造就了經濟強省的美譽。在浙江經濟崛起的過程中,塊狀經濟或者說產業集群的貢獻功不可沒。
與廣東最原始的依靠外商投資發家不同,浙江的塊狀經濟發軔於溫州等地的本土型企業。當年,在農村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製後,一些農民在人多地少的壓力下轉辦家庭工業,利用製度創新、市場創新與技術突破獲得成功,引發同鎮農民的效仿,從而逐步形成了一些專業產品鎮。如溫州市蒼南縣金鄉鎮的標牌集群、號稱“中國紐扣之都”的溫州市永嘉縣橋頭鎮的紐扣集群、溫州市蒼南縣宜山鎮的再生腈綸集群、樂清市柳市鎮的低壓電器集群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