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他咬牙切齒。

他昨日才被秦雲姿撓了一爪子,脖子上還帶著血痕,退朝時那些大臣在交頭接耳,不少人在打量秦喆。

秦喆被封了“仲父”,朝堂之下,賜座在金鑾座下。

他斜倚著太師椅,不知是不是在嘲笑他,一個黃口小兒,被他那女兒迷了心竅。

他早上出門時秦雲姿還摔過一個茶盞,他不過是心疼她昨日哭啞了嗓子。

要喂她喝參茶,被她連茶盞帶茶湯地擲在地上:“滾!徐瑾恒你給我滾出去!”

伺候的宮人都看著,他臉上也掛不住,便沒再哄她。

她還說讓他別再進未央宮的門,見他一次打他一次。

他冷笑,心想他還不稀罕來呢。他宮裏又不止她一個,他難道就非她不可了麼。

她自己不知道玩得多花,那麼多花樣,和他說過,和她意中人馬車裏做過,書房裏也做過,他憑什麼給她守身如玉。

他重活這世,可不是為了看她臉色的!

他心裏有個小小的聲音在嘲笑他,徐瑾恒,這話騙騙自己就罷了,既然不是非她不可,為什麼不把人放走。

想都別想!

人這輩子都得是他的!

他費盡心思得來的第二世,憑什麼讓給別人。

她喜歡也好,不喜歡也罷,這輩子就給他待在未央宮,做他養起來的孔雀,開屏給他一個人看。

他不看,誰也別想看!

事實上徐瑾恒發現,宮裏養了隻孔雀,不看還是會心癢難耐,惦記得睡不著。

他在紫宸殿翻身第八次,有些惱羞成怒地坐了起來,語氣相當惡劣:“李德囍!去把秦雲姿帶過來!”

他養的孔雀,憑什麼不看!

憑什麼放在未央宮裏寂寞著。

他得拿出來看!拿出來玩!拿出來消遣!

李德囍領了命往外跑,吩咐小太監:“快備攆轎,傳旨未央宮,皇上召皇貴妃娘娘侍寢。”

他就知道,皇上心裏還對秦皇貴妃念念不忘。

早上才吃了掛落,一天都忍不了,本以為今日是黃淑妃大喜的日子,誰知進去了沒一炷香就出來了,當時他就覺得皇上想去未央宮,隻是抹不開麵子。

“多派幾個人去,攆轎裏多墊軟墊子。”

他這話是說給皇上聽的,那皇貴妃娘娘不好請。

新帝剛登基時也還好,誰知這兩年越鬧越凶,最初是貴妃娘娘抗旨不來,攆轎空著回來了,皇上冷笑說,不來不會綁過來?

他親自去請的,跪地上求著娘娘顧惜他們一幹宮人的小命。

那天貴妃娘娘到底是來了,動靜很大。

後來聽見貴妃娘娘哭著罵,後來哭的聲音也小了,再後來就隻有呻吟。

他們不敢離得太遠,隻能低著頭在殿外候著。

那是紫宸殿,按規矩,嬪妃侍寢後,是要被送回宮裏的。

不過貴妃娘娘沒這例,向來都是在紫宸殿睡到皇上去上朝。

那日皇上上朝時也沒醒,皇上留了話,好好伺候貴妃娘娘。

李德囍聽這話的意思,是要把人留在紫宸殿。

果然皇上下朝之後直奔寢殿,裏麵乒鈴乓啷一陣響,後來進去打掃,摔碎了一個青花瓶,撞倒了一個屏風,床簾也扯碎了。

貴妃娘娘沒聲音,他以為被皇帝弄死了,後背汗濕透了,隻知道“仲父”秦喆隻手遮天,沒想到皇上心裏這麼恨,變著花樣作踐秦貴妃。

後來他知道他錯了,皇上那不是作踐,那就是喜歡。

貴妃娘娘的份例是皇上叫內務府比照著皇後的來置辦,宮裏有什麼好東西,也是先緊著未央宮挑。

要是有下麵獻上來的寶物,皇上估量著貴妃娘娘喜歡的,內務府都不過,直接給人送過去。

就是貴妃娘娘不領這個情,總是給皇上甩臉色,回回頂撞,皇上總也讓著。

有一回貴妃娘娘真的不肯來,派去的人不好交差,把人架上了攆轎,聽說貴妃娘娘半路上從攆轎上跳下來了崴了腳。

那天皇上自己去把貴妃娘娘抱回未央宮的,那秦貴妃娘娘路上一直在蹬踹,手也沒停下,他們幾個頭都不敢抬。

後來皇上就不叫人請了,自己親自去。

這都好久沒叫人用攆轎傳了,今兒早上才吵了架,晚上皇上又去了黃淑妃那兒一趟。

李德囍估摸著人是肯定請不來了,說不定派去的人還要被人扔出來。

秦貴妃娘娘是當真叫人打過傳旨太監的,如今已經是皇貴妃了,更不好請。

“先叫人去知會一聲,要是娘娘睡了,也不必梳洗——”

“得了。”徐瑾恒皺眉打斷他,很是不悅。

請她過來這麼麻煩嗎!

她是誰啊!

她隻是他養在宮裏的小玩意兒而已!

“擺駕未央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