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惜君問得直,她初來乍到的,確實不知道法務部在哪裏,許淩寒一直在處理公事,也忘了這茬,隻好轉叫琳達去送,“等會我帶你去熟悉下各部門,晚飯想吃什麼?”
“呃?”
她有些愣,反應遲鈍,許淩寒好看的皺了皺眉,“算了,我自己挑吧。”
那語氣,總覺得是在嫌棄她笨。
顧惜君摸了摸下巴,沒說什麼,許淩寒自衣架上取下西服套在身上,“走吧。”
“去哪裏?”
顧惜君跟不上他的快節奏,許淩寒拍了下她的腦袋瓜,“先逛公司,逛完後帶你去吃飯。”
公司是逛完了,結果,他沒帶她去吃飯,反而帶她去了遊樂場。
給她買了個棉花糖。
黑夜裏的遊樂場是不開放的,可是人家許淩寒就是本事大,不僅讓工作人員開了門,還單獨啟動了旋轉木馬,星亮的燈光,點綴著黑夜,說不出的浪漫味道。
遊樂場,隻是小孩子的玩意。
顧惜君不像一般女生,見著這些便會尖叫出聲,她非常淡定的找了個台階坐下,邊吃著棉花糖邊抬頭看向正吐著煙霧的許淩寒,“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麼?我又不愛玩。”
許淩寒走了過來,在她身邊坐下,撣了撣煙灰,扭頭,看著她,“想跟你講個故事。”
故事?
他講的……必定不是童話故事。
顧惜君來了興趣,眸光熠熠的看著他,許淩寒承著她這般眸光,好笑的拍了拍她的頭,動作,有些曖-昧的寵-溺,讓她的身子不由得往後縮了縮,“你講歸講,別動手。”
“好,不動手,動嘴。”
“……正經點!”
“難道你講話不動嘴嗎?還是……你往不幹淨的地方想了?”
許淩寒輕笑,顧惜君被他嗆得咳了聲,微微紅了臉,幸好是夜晚,又打著朦朧的燈光,不會被他發覺到她的窘迫。
顧惜君緩了口氣,舔著棉花糖,許淩寒抽了口煙,靜靜的看著前方,像是隔著夜空,在看著另一個時空,“很多年前,就在這個位置上,坐著一個小男孩,他拿著棉花糖……等他媽媽回來……”
“那天,下著很大的雪,小男孩很冷,凍得嘴唇都紫了,後來,他的父親來接他回家,他不肯,非要在這裏等媽媽,他父親很生氣,讓人將他綁了起來塞進了車裏。”
許淩寒頓住,猛得抽了好幾口煙,顧惜君聽得入了迷,忍不住催他,“後來呢?”
“後來小男孩見到了他的媽媽,在靈堂上。”
那個小男孩……就是他吧……
顧惜君聽得出,卻並不說破,隻陪著他歎息,“小男孩的媽媽是怎麼死的?”
“被男孩的父親打死的。”
“怎麼會……”
“是啊,怎麼會呢……可惜這就是事實。”
許淩寒抿唇,哭笑,繚繞的青霧後,他是悲傷的,這段往事,他從未跟任何人提起,哪怕是劉樂婭,阿青,都未說起過,而在今天,他選擇將這段過往講述給這個認識了還不到一個月的女人聽。
沒有原因,他隻是隨了自己的心而已。
就這麼簡單。
許淩寒低眉,長長的睫毛在眼底投射下一片陰影,顧惜君看著他的側臉,心生一絲憐憫,“凡事必有因,再大的事都可以好好說清楚,為什麼要把人打死呢?”
顧惜君很不能理解,許淩寒掐滅了煙,問她,“想知道?”
“嗯。”她認真眨眼。
“下次告訴你。”
做這等吊人胃口的事真是缺德……
顧惜君撇嘴,看在他如此可憐的份上,也不好追問下去,隻輕巧的將沉重的話題稍稍扭轉了一個方向,“後來那個小男孩怎麼樣了?生活的應該還不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