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安認出來那小女孩兒是誰,她身上蓋著的被子,就是她的。
她覺得心裏難受的很,掙紮著坐起來,卻又牽動了肋下的傷處,引的一陣咳嗽。
梅英幾人就格外嫌棄的掩起口鼻退了幾步。
岑安忍不住的苦笑,卻是靜靜看向梅英,她開口的那一刹那,方才知道自己的嗓子啞成了這樣。
“你們何必和她一個下人過不去?”
“少夫人這話說錯了,若是因為她是個下人,就對她手腳不幹淨置之不理,那以後還了得?”
梅英說著,目光落在她身上的薄被上,嘴角一揚,吩咐身後的人:“還不去把少夫人身上的贓物拿過來!也不怕髒了少夫人的身子!”
那幾個人都是趙太太身邊的,自然惟命是從,如狼似虎的湧上去,將岑安身上的被子卷走了。
這房子本來就格外的空曠森冷,被子輔一被人弄走,岑安隻覺得寒涼入骨,整個人都簌簌顫抖了起來。
“少夫人好好歇著吧,待會兒我會讓人送新的被子過來。”
梅英說著,得意一笑,轉身就要離開。
“等一等。”
岑安忽然叫住她:“你們打算怎麼處置她?”
她指了指被梅英身邊人扯住手臂的小女孩兒,啞聲問道。
“這不勞少夫人費心了,少夫人身子弱,還是安心養病吧。”
梅英哪裏把她放在眼中,反正她是太太身邊的紅人,雖然沒有孫月娥那賤人更得太太的信任,可她相信,隻要岑安的事情上她和太太站在一邊,早晚都能把孫月娥給踩在腳底下!
“少夫人……”
那被人強行拉走的小女孩兒顯然是怕極了,忍不住的哀求起來:“少夫人求您救我……”
“閉嘴!”梅英甩手就是一巴掌打出去,那小女孩兒立刻連哭都不敢哭出聲了。
岑安隻覺得一顆心猶如在烈油之中烹煮一般,燒的她難受的幾欲瘋狂。
她從不曾知道,這世上會有這樣的人存在,就仿佛她從來都沒有想過,有一天她的人生會變成這樣。
隻是因為她,卻牽連到這樣一個無辜,隻是因為一床被子一壺水幾片藥,趙太太難道就要殺人不成?
岑安知道,這是故意給她看的,故意要她知道,這個家,還是趙太太說了算。
岑安初初衍生出來的一點鬥誌,忽然之間消失的幹幹淨淨,她覺得胸口裏壓了大石一樣沉甸甸的難受,整個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臉如金紙,隻有出氣沒有進氣了。
梅英見她這般,不由得冷笑一聲,“咱們走,太太還等著回話呢。”
那小女孩兒像是一條破布口袋一樣被人給拖了出去。
待到走遠了,梅英身邊的人方才問道:“這小賤人怎麼處置?”
梅英蹙蹙眉:“手腳不幹淨,把她兩隻手廢了,趕出去吧。”
那小女傭整個人驀地一顫,一雙淒惶的大眼倏然的望向梅英,但不過片刻,已經是死灰一片的垂了下來。
梅英哪裏會把這樣一個人放在眼中,自然是沒有瞧到她的眼神。
那幾個人就把小女傭拖了下去,梅英自去找趙太太邀功不提。
岑安就那樣躺在木板床上,不知過了多久,整個人似乎都被凍的僵透了,身體再無知覺,仿佛根本不是自己的一般。
待到天色擦黑的時候,送飯的人方才姍姍來遲,送來的飯菜有些冷了,擺在床頭,岑安哪裏有力氣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