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行李很簡單,一床薄被棉絮,一床薄毯,兩套夏裝,高一下整套教材,代子劍用一個農用蛇皮袋剛好裝下,扛在肩上,步行著向縣城汽車站走去。學校離車站不遠,步行20分鍾就可到達,否則太遠,代子劍是沒錢租車的,相信那個年代的學子都有這個感受。
每次走進這個破敗混亂的縣城汽車站,代子劍就心情就好不起來,這個年代社會治安很差,車站魚龍混珠,小偷猖獗,雖然代子劍沒什麼可被偷的,但被弄一下也影響心情。
候車室擁擠不堪,這個時候正是暑假放假,很多返鄉的學子,還有進城買農用品的農民,每天縣城通往各鄉鎮的班車隻有一趟,漏掉了班車,那得第二天才能回去,晚上得留居縣城,這對很多收入隻靠家裏一畝三分天的農民是負擔不起的。所以大家都早早都來到了車站,以免誤車,代子劍也是如此。
好不容易找了個空地,把蛇皮袋放在地下,代子劍坐在了袋子上,開車時間還早,準備休息片刻,養足精神,等一會兒上車還得拚體力呢,因為每天隻有一趟車,車站賣票時雖然是按座號賣票,但穀豐縣刁蠻的民風才不管那些,上車後見座位就坐,後上沒座要麼站著,要麼坐地上,所以每當發車時間一到,人們皆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向班車狂奔,以圖占個座位。車站管理本來就混亂,人員也不夠,加上人浮於事,隻要不出大亂子,是沒人願意管的。
由於是夏天,人又多,候車室裏彌漫著汗味,腳臭味,煙味各種汙穢的空氣。在這汙濁的空氣中,代子劍被熏得昏昏欲睡,朦朧中,傳來一聲尖叫,“抓小偷啊…….”同時感覺腳部一陣生疼,代子劍本能地抬起了腳,隻聽撲通一聲摔倒的聲音,代子劍猛地睜開眼睛,見一15、16歲的男孩仰趴在地上,手裏拿著一女式手袋,雙眼恐慌地看著代子劍,這時人群立時閃開,露出一塊空地,代子劍立刻站起身來,撲向男孩,右手抓住男孩一隻臂膀,使勁一拽,男孩單薄的身體像風箏一樣被代子劍騰空而起,緊接著代子劍左手鐵鉗似的抓住了男孩的另一隻臂膀,“小偷!”這時人群閃開了一道縫,一妙齡女郎滿頭大汗衝了進來,走到男孩跟前,伸手抓過那個女包,抬手就向男孩搧去,代子劍正要阻攔,那隻手突然停在了半空,妙齡女郎愣愣地看著男孩:“小小年紀,怎麼不學好。”
這時人群裏傳出了“把他送到派出所去。”“小偷,太可恨了!”
“大姐。。。。。大哥。。。。。千萬不要把我送派出所。。。我。。。。。我錯了。”
“這位大姐,反正東西也追回來了,看他也不像壞人,我看就算了吧。”代子劍對妙齡女郎說。
“小兄弟,是你抓住他的吧,謝謝你了。”妙齡女郎望向代子劍。
“舉手之勞,不用謝。”代子劍無所謂地說,憑著從小練就的身手,抓小偷這事對代子劍來說小菜一碟。
“看在這位兄弟的麵子上,這次就算了。”妙齡女郎溫和地對男孩說。
小男孩惶恐地抬起低著的頭,“謝謝大哥,謝謝大姐,謝謝。。。。。我再也不敢了,這次。。。。。。這次。。。。我也是第一次,要不是我姐。。。。”小男孩張著惶恐的眼神看著人群,低聲囁囁地說。
這時廣播裏傳來一女播音員蹩腳的普通話“到清水的乘客請馬上上車,到清水的乘客請馬上上車。。。”人群開始蠕動。
代子劍立刻鬆開了男孩的手。“大姐,我要上車了,這位小偷兄弟就交給你了,別為難他喲。”說完,代子劍伸手抓起蛇皮袋,轉身就走。
“你叫什麼名字啊?”妙齡女郎問道。
“無名,嗬嗬!”代子劍扛起蛇皮袋轉身大步向人群湧去。
“這小家夥。。。。。。。”妙齡女郎嬌媚地嗔怒著自語。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代子劍終於占有了一個座位,運氣不錯,將蛇皮袋隨手扔到座位底下,靠在座位的椅背上,閉上雙眼,準備迷糊一會兒,這時耳邊傳來一陣小孩哭啼聲,伴隨著一股奶香味,代子劍慢慢睜開雙眼,原來是一少婦抱一小孩站在他身旁,小孩估計隻有三四個月的樣子,正處喂奶期,客車每聳動一下,少婦的身子就隨著慣性往前傾一下,然後即吃力地穩住身子,小心地護著懷中的小孩,緊張地等著下一個衝擊波,代子劍站起身來,拍了拍少婦的肩膀,指了指座位,少婦的臉立時像一塊紅布,小聲說:“謝謝!”
“不客氣。”代子劍從座位下拿出蛇皮袋,在走廊找了一塊地,席地而坐,靠著椅腿,閉上雙眼,繼續找周公去了。
突然車身一震,嘎滋一聲,身子隨著慣性側傾,代子劍一個激靈,人清醒了許多。
“湖堤村到了,湖堤村的下車。”司機大聲喊道。
代子劍站起身拽起蛇皮袋,扒動人群,走下車來,代子劍立穩身子,放下蛇皮袋,做了個擴胸動作,這破車,搞得老子腰酸背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