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4章 故土(3)(2 / 2)

但是,在肌膚之親中,男男女女既然愉快合作共攀佳境,雙方間總得有個朗朗上口而又心照不宣的暗號,才算得是錦上添花。於是,蘭貴人便將她和奕的特殊交往稱做“辦事”。

豐潤、靈巧而又情欲旺盛的蘭貴人,從小就無師自通,頗擅男女之事。上了奕的龍床,恣肆汪洋的蘭貴人更是從容應對,如魚得水。她今兒那麼著,明兒這麼著,“辦事”的花樣時時翻新。令奕眼界大開,驚歎不已。有時,蘭貴人餘興未盡,便趁著香汗淋漓,給奕盡心盡力地續上幾手怪招,直把兵力虧空的皇上折騰得哼哼唧唧臉青麵黑。然而,奕卻樂此不疲。因為,正是在這種不顧實力死拚硬打的較量中,他體會到了從未有過的.快。

從此,他“辦事”專找蘭貴人。至於宮裏的其他嬌娥,奕就不願再去煩累她們了。鹹豐四年四月,蘭貴人晉封“懿妃”。鹹豐六年三月二十三日,這懿妃生下了皇帝的大阿哥載淳。奕為此龍心大悅。次年,懿妃晉“懿貴妃”。原先那個“蘭貴人”的身份和名望,這時在皇宮裏已是如日中天,沒人再敢提及“玉蘭兒”三個字。

懿貴妃將奏折從太監手裏接過來,先打開瞟了一眼,然後走到龍床跟前,準備把它遞給奕。“什麼事情?”剛才“辦事”,奕已經累趴了。他懶懶地躺在那兒,手腳都不想動彈。

懿貴妃答曰:“好像是說,貴州的蔣霨遠病逝。”

“貴州的蔣霨遠?”奕咂了一下嘴唇。

在模模糊糊的記憶中,他一邊搜腸刮肚地追尋影跡,一邊喃喃自語:“是那個年輕的湘軍悍將吧?他咋死了?”懿貴妃答曰:“皇上,你記成田興恕了。奏折裏提及的官員,乃貴州巡撫蔣霨遠。”說著,把奏折放到了奕手上。

“哦,對對對!鹹豐元年,蔣霨遠去貴州赴任,朕召見過他哪!”

奕說到這裏,給懿貴妃開起了玩笑,“瞧啊——懿貴妃專找朕‘辦事’,把朕的記憶都給荒廢掉了。”

“皇上,你怎麼把話都說反了?”就奕的“辦事”之說,懿貴妃不肯依饒。

哪知,鹹豐一聽“反”字,心裏就冒起老大個疙瘩。他板著臉,厲聲問懿貴妃:“反了?怎麼個反法?”懿貴妃雖說覺得自己有些冒失,但又不肯輕易認賬。她涎皮搭臉地依偎在鹹豐身上,故做委屈:

“你自己說說,臣妾有資格找你辦事嗎?!”但是,奕未理睬她。懿貴妃見狀,連忙知趣地走開了。

奕拿著奏折,在那裏自顧回憶:“……自此之後,朕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這些年,貴州苗亂迭起。蔣霨遠不善用兵,屢遭軍機大臣的彈劾。”

“這個蠢才。貴州被他弄得雞飛狗跳!”奏折尚未閱畢,奕就把它丟開了,“就這麼死了,還真是便宜了他。”正好這時,懿貴妃已來回數趟,把“文房四寶”逐一送到了奕床邊。奕抓起毛筆,隨手在奏折天頭寫下了這樣兩行禦批:“知道了!蔣霨遠身任疆寄,已八年有餘。但其才識平庸,功罪兩抵。著令軍機處毋庸撫恤!”

蔣霨遠走後,貴州各地“賊匪”愈加猖狂。

正月,劉義順、朱明月統領的白號軍攻打湄潭縣城,綠營、團練死傷逾千。城破,縣令被義軍以八根竹簽釘入手腳懸於城樓。縣令慘叫三日,血竭而死。

二月初,張淩翔、馬河圖的回民義軍,先後攻入望謨、冊亨、安龍、興義、普安等縣城。盤縣、興仁等地,也不時處於回民義軍的控製之中。當月中旬,義軍又調集重兵揮師東折,剽掠募役、鎮寧、歸化、廣順、羅斛等州、縣。

二月下旬,潘名傑的苗族義軍與何德勝的黃號軍,包抄丁寶楨團練,丁寶楨敗走開州。苗族義軍和黃號軍一舉攻占貴築縣紮佐巡檢,威脅貴陽。省城周圍匪情囂張。

……

麵對如此危局,署理貴州巡撫的海瑛,和當初的蔣霨遠一樣,在貴陽城中束手無策。而鄰省的湖南巡撫駱秉章、雲貴總督張亮基等封疆大員,則紛紛上奏彈劾海瑛。鹹豐帝奕閱罷奏折,當即著令怡親王載垣、鄭親王端華和軍機大臣肅順等,另行選派得力之人,從速接任貴州巡撫。

鹹豐十年三月,經他們考察推薦,奕頒詔,雲南布政使劉源灝升任貴州巡撫。原先兼署此職的貴州布政使愛新覺羅·海瑛,則無須再行署理之責。劉源灝得旨,不敢作過多停留,立即啟程前往貴陽赴任。

劉源灝,順天永清縣人。曾在陝西、江西、山東等地任知縣、知府。鹹豐七年正月授湖南按察使,七月任雲南布政使。和前任貴州巡撫海瑛、蔣霨遠一樣,六十五歲的劉源灝,也是一個滿腹經綸的道光進士、翰林院編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