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6章 官司(2)(3 / 3)

胡縛理:“不要屈服!我已經說過了,這錢,你絕對不能給他們!”

鍾老板憂心忡忡地說:“主教,你想啊——我鍾某一個本本分分的生意人,他們會怕我嗎?!主教,我擔心張茂萱有別的板眼啊。”

“不會的!不會的!”胡縛理頗為自信地說,“他們肯定是怕你啦!我想我的猜測絕對沒錯!”鍾老板心裏說:“主教,但願如此!”但是,對這件事情,他還是放心不下。他吞咽了一口唾沫,客氣地問:“主教,您了解張茂萱和冷超儒的背景嗎?”

胡縛理先是點頭,隨後又不屑一顧地搖頭:“知道一些,但不是很透徹。以前,白主教這方麵給我說得很少。不過我也沒有必要了解那麼多!”

“但是,主教,這是大清國,這是我們大清國啊……”鍾老板聲音裏帶著哭腔。

“什麼?”胡縛理不解,“法蘭西與你們大清國,難道還有什麼差異嗎?”

鍾老板說:“主教,差別是肯定存在的。比如說,大清國有一種東西叫‘師爺’。這東西很古怪。說他是官員吧,他從未占據過朝廷的官製序列;說他不是官員吧,他又出沒於大清國的官場之中。而且,這些人的權力還大得很!好多人的前程、命運,都被其操弄於股掌之間——主教,在你們法蘭西,想必沒有這種玩藝兒吧?”

比爾·胡縛理再次激動起來:“官府!你們的官府算什麼!你們的師爺又算什麼!”說到這裏,胡縛理露出一臉的輕蔑,“鍾,你們大清國有鐵路嗎?有蒸汽機嗎?還有,你們大清國有軍艦、滑膛炮和毛瑟步槍嗎?”

鍾老板無言以對。

“沒有吧?!好的,你們大清國確實沒有這些東西!那麼,鍾,我可以告訴你一個公開的秘密——不久前,法蘭西和英吉利的幾百艘軍艦,已經開進了上海。估計要不了多久,他們將向天津和北京挺進!”

“真的嗎?我咋沒聽說過!”

胡縛理:“對於你們的政府來說,這樣的壞消息,老百姓知道得越少越好!”

鍾老板半信半疑:“主教,剛才你說到北京,那地方可是大清國的皇城咧!”

“皇城?難道這座皇城它還有存在的必要嗎!”這下,反而是胡縛理顯得有些驚訝。他的目光突然間變得異常冷峻,“法蘭西帝國的軍隊.通無阻,他們願去哪裏,就可以去哪裏訪問,上海、北京,還有非洲、安南(越南)——誰也阻止不了法蘭西帝國,誰也改變不了偉大的法蘭西帝國的意誌!”胡縛理的話,鍾老板似懂非懂。

說話間,教堂門口出現了一個套破棉襖、打赤腳的年輕人。胡縛理厭惡地皺起眉頭,大聲問那年輕人:“你幹什麼?”

年輕人走過來,戰戰兢兢地說:“老爺,我想找碗茶水喝!”

胡縛理一聽就不大耐煩:“你走錯路了。這裏不是茶館,是教堂!”

年輕人說:“我曉得這是教堂。喝瓢冷水都不行麼?”說著,他固執地走到水井邊,放下吊桶打水。扯上吊桶之後,他用手捧了那井水,一陣“噓噓”狂飲。大概寒氣太重,熱氣在他的雙手、口唇上徐徐冒起。雖說胡縛理沒有過分刁難那個倔強的年輕人,但是,一絲鄙薄的神色,始終凝結在胡縛理那矜持、自負的眉宇之間。

“……誰也改變不了偉大的法蘭西帝國的意誌!”順著剛才的那個話題,胡縛理作了總結性的重複。隨即,他對鍾老板大聲說,“噢……好了,我們不說這些!鍾,關於你所擔心的兩個師爺的問題,我前麵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從現在開始,無論什麼亂七八糟的顧慮或恐懼,你統統給我打消。一句話:不要理睬他們!”

“不要理睬他們?”鍾老板心裏卻說,這話說來容易做起難啊!

“主教,這不大可能。真的不大可能!”鍾老板顛三倒四,前言不搭後語,“往後,不知他們還要找些什麼岔子來搞整我。”哪知,胡縛理卻顯得格外興奮。

“很好!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鍾,這將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胡縛理狡黠地眨眨眼睛,笑道,“鍾,如果他們去糾纏你,你可以坦率地、明白無誤地告訴他們——那所謂一千兩銀子的‘酬金’,不應當由你負責!你叫他們來北教堂找我好了。”

鍾老板半信半疑地點頭稱是。胡縛理咬著牙,冷笑道:“鍾,如果張、冷他們敢向我挑釁,那麼你瞧著吧,萬能的上帝將絕不吝嗇它的智慧和幽默!”

“多謝主教……多謝啦!”鍾老板感激地向比爾·胡縛理鞠躬。盡管,對胡縛理的一番長篇大論,他似懂非懂,但是,他不再惶恐不安、擔驚受怕。鍾老板心頭的顧慮已經徹底打消。

這時,連比爾·胡縛理本人都沒有想到,張茂萱、冷超儒二位師爺,竟然敢攛掇參將大人孫遼綱,向年輕、驕狂的主教下手……

64.張茂萱的案子給“掛”了起來

當天夜裏,孫遼綱帶兵包圍北教堂。布沙爾和仍各都嚇得躲藏在經堂中不敢出來。隻有胡縛理和文乃爾秉燭而立,倔強地擋在大門外麵。“尿,你聽著,這裏是教堂!請你立即把你的部下帶走!”

胡縛理厲聲斥責“尿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