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很多年之後,詹姆斯?卡萊姆還是在思考,如果當初的自己做了另一個選擇,這個世界還會不會是現在的這個樣子。
那是1942年春,不列顛上空激戰正酣,沒有人意識到那個總是在海邊思考人生的美國小夥的內核發生了變化,原來整天思考人生、糾結於愛情的靈魂被來自後代東方曆史係研究生所替代,新的靈魂成為了主宰。
“下一步該怎麼辦?回到這個魂牽夢繞的年代了,那麼下一步是不是也要回到那個魂牽夢繞的國家?”有人說看海可以使人心胸開闊,但是夏蟲不可語冰,亙古未變的波濤怎麼會理解砂礫的煩惱?難道隻有當人類意識到自己的卑微之後,才會更加更加理智的麵對現實?
“留下吧,很清楚,那裏已經度過了最危險的階段,現在的你投入進去固然可以做很多事情,但是也很可能會泯然眾人。就算是你身份特殊,但是區區你一個人沒有辦法對抗一個集團,甚至一個國家。現在需要忍,直到哪天你背後擁有了一個集團,甚至一個國家。”
內心深處的軟弱終究占據了上風,也許之前我經常自詡的隨遇而安,可是強力鎮壓能掩蓋背後隱藏的軟弱麼?詹姆斯卡萊姆自嘲的笑了笑,看來不管是在什麼地方,要堅持自我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詹姆斯?卡萊姆,1920年生於美國東海岸,目前身為美國情報局的派遣人員在英國接受英國同樣的培訓,畢竟英國和俄羅斯是歐洲大陸上諜報曆史最悠久的國家,而這時的美國情報局隻有小貓三兩隻。了解後來美國中央情報局威風凜凜的人很難想象,身為中情局的前身,這時美國情報局甚至連架子都沒有,沒資金,沒人員,沒曆史,英國同行甚至不屑於嘲笑。
這大概要歸功於陸軍部長史汀生的那句,君子不偷閱他人信件。可現實的問題是,君子的聲譽不能滿足國家對情報的大量需求。尤其是在見不得光黑暗世界,在這裏榮譽一文不值,人與人遵循最原始的狩獵法則和市場交易原則,隻有完全摒棄社會倫理道德限製的人才能生存。
二戰爆發前期,合眾國內部已經意識到了情報不足的危害,一次世界大戰潘興將軍率領美軍登陸歐洲時,英法等國竟然要求撤銷美軍的獨立番號,分散到前線各個部隊中去,潘興將軍的堅決不合作態度方保住了美軍的一絲顏麵,現在的情報界也要看英國人眼色、依靠他們的情報行動麼?絕不。
合眾國的一些聰明人想到了一些迂回策略,他們並沒有直接組建新的情報機構,以避免國會的指責和聯邦調查局的幹涉,而是選擇外派部分人員跟英國人學習。可惜不合法畢竟是不合法,樂意參與這項工作常春藤聯盟精英無幾。美國牛仔們一向是需要燦爛的陽光,奔放的激流,但是英國人提供的卻是昏暗的小黑屋和半屋子還在不斷增高的紙質材料,日複一日的單調工作逼走了大部分人,從第一批開始到現在隻有寥寥數人還在堅持。
詹姆斯卡萊姆是第三批派來的人員,身為耶魯大學東方文化與藝術專業的畢業生,在現在的這個小集體中學曆最高的人員之一。從以往的記憶中很清楚,小家夥的感情似乎受到了某種挫折,詹姆斯卡萊姆努力回憶,也隻看到了一個帶著寬邊涼帽的背影。
“這幾天好點了麼?”帶著寬邊眼鏡的詹姆斯?安格爾頓走過來,他是第一批就派過來,唯一一個堅持到現在的。從內心深處來講,他不喜歡新來的這位詹姆斯卡萊姆,因為這個孩子太看重感情,而他很清楚這項工作會在多大程度上將人逼到極限,遭遇極限的人往往會理智高度淩駕於感情至上,這時受傷害的總是重感情的人。直到現在安格爾頓還記得自己處決那位引導自己進入情報界的老情報員僅僅因為涉嫌為納粹提供情報就被處於的情景,如果自己真的手慢了一秒,那位老情報員手中的鋼筆會不會刺穿自己的喉嚨?“如果感覺不好,就再多休息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