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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如潮水般不斷地從潰口湧入,而亡靈族的戰士如浪潮中的礁石般死死地守住唯一的通道,一個亡靈族戰士倒下了,就有另一個戰士迅速地填補他的空缺,但這樣的消耗本身便對人員緊張的黎明鎮就是不小的打擊。
阿爾捉襟見肘地閃躲著古爾夫狂放的攻擊,他的身上已經留下了三道深可見骨的爪痕,甚至連環甲也無法抵擋古爾夫尖利的爪子,變得支離破碎,大有隨時解體的可能。奧爾根瘋狂地揮動著他的雙刃巨斧,隻要眼裏出現青灰色的影子,他便一斧頭劈過去,很快,鮮血、碎肉、斷腸粘滿了他的全身。而薩巴魯祭司也沒有閑著,他不停地指揮著自己的雙手持著兩把匕首像兩隻劇毒的蜘蛛一樣專門叮咬著狼人的腳趾、腳背以及腳踝等部位。魯迪和波迪一人持鐵鏟,一人持鐵鍬,見到一個狼人就一鏟子鏟倒,再一鐵鍬砸下去,配合得無比嫻熟。齊婭大媽躲在隊伍的最後麵,凡是防守出現了漏洞,她就高聲發出警報,倘若有狼人願意和她麵對麵的話,尖利的叫聲能生生地撕裂耳膜,甚至殺死大腦。
阿爾已經記不得有多少次長劍明明刺中了那個身形高大魁梧的狼人首領的身體,卻無法給對方造成分毫的傷害。阿爾的進攻異常吃力,還好這個狼人首領沒有戴頭盔,每次都隻有在他揮錘後的空隙跳起來用長劍攻擊他的頭部,卻總被他很輕易地躲閃開。
長時間的拉鋸,讓阿爾的體力迅速地流失,一個恍惚,古爾夫的鏈錘猛然出現在他的胸前,來不及在第一時間閃避,阿爾隻有把長劍用雙手托在胸前,希望能抵擋住這雷霆一擊。釘刺流星錘重重地砸在劍身之上,長劍頓時一斷為二,繼而又狠狠地砸在阿爾的胸甲之上,胸甲無法承受這股力量,四分五裂開,阿爾像天上的彗星般飛了起來,口中噴灑出來的鮮血則是彗尾,在這充斥著血與火的城鎮上空劃出鮮紅的曲線。
看著重重砸落地麵進而因疼痛蜷縮成一團的對手,古爾夫用亡靈通用語磕磕絆絆地講出了開戰以來的第一句話,“你、很強……你、不是、我的、對手。”他慢慢地走到對手的身前,高高舉起了鏈錘,“尊重、你……所以、我、給你、一個、爽快!”
就在鏈錘落下來的瞬間,狼人首領的身體隨著鏈錘的飛行方向而自然彎曲,就在這個時候,阿爾猛然坐了起來,手持斷刃狠狠地刺在了狼人首領的左眼上,刃尖穿透了眼皮、角膜、晶狀體和玻璃體,破壞了視神經。古爾夫吃痛不住,大叫了一聲,手臂忍不住一陣顫抖,鏈錘也偏離了原來的路線,砸在了阿爾的身旁。
阿爾的麵色蒼白,如同喪屍女工織出來的白紗一般,腦海中一陣模糊,他舉目四望,所有的場景如同慢動作般緩緩地播放,狼人首領憤怒地捂著自己受傷的眼睛,嘴巴一張一合。他在說什麼?阿爾想,一定是說我要殺了你吧。不遠處,同伴們還在努力堅持著,每一把長劍,每一把戰矛帶著無盡的恨意刺向狼人;還有一些同伴倒下了,揚起一片塵埃,塵埃如同妖豔的舞女般扭動著窈窕的身軀慢慢地擴散,像與世界在做最後的道別。一縷陽光從潰口照了進來,帶著幾絲溫暖的氣息。原來天要亮了,真不容易啊,阿爾最後想道,然後他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齊婭大媽不知從什麼地方鑽了出來,一手把昏迷過去的阿爾摟進懷裏,一手拿著把匕首警惕地盯著狼人首領。
一陣遒勁的號角聲響了起來,接著有無數號角聲應和著,不太遠的地方,數千人同時怒吼著:“殺狼!”幽靈學院的學生軍支援到了!
古爾夫用他唯一安好的眼睛憤恨地瞪了人事不知的阿爾幾眼,如同要把他的樣貌用鐵鑿深深刻進腦海中一樣。
“撤退!”古爾夫衝著手下怒吼道。
關於這場戰爭,龐貝先生在《亡靈帝國史》中總結道:“相對於紛繁浩大的亡靈世界戰爭史之聖杯來說,‘黎明鎮之圍’僅僅是點綴在其上的一片小的不能再小的花飾,一絲細的不能再細的線條,一段淡的不能再淡的勾勒,但曆史並不總是因為大小輕重來決定其重要性和前進的方向……”他接著寫道:“阿爾·德·弗雷德通過這場圍戰出現在人們的視野當中,並沒有多麼高明無比的戰略戰術,也沒有什麼鬼神莫測的計策謀略,他隻是通過一場小小的戰爭告訴了人們一個非常簡單的道理:勇氣有時候比任何東西都來得更加重要。”在該段文章的最後,龐貝先生同樣避免不了曆史學家們的通病,不可免俗地用了這樣一句話作為結尾,“自此以後,曆史的車輪開始滾滾前進。”
注:1千距=1000距,1距=1.33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