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廳正中央的地麵上,用無法計數的紅寶石和紫水晶鑲嵌出一副直徑約五距的逆五芒星圖案,周圍站著四個人目不轉睛地盯著五芒星的正中央的一隻屍鳥,似乎在期待著什麼變化。那隻屍鳥與它送信的同類沒有什麼區別,隻是略微小一號,一層青黑色的皮包裹著瘦骨嶙峋的身體,能靈活躲閃隨時出現的攻擊,長而尖利的喙善於啄食一切腐敗的動物屍體,灰白、呆滯又透著凶狠的眼睛小心地掃視著,警惕著那幾個讓它緊張的直立動物,一對革質的翅膀上長有三趾利爪,能給予它的敵人更大的傷害。
總主教納西拉站在屍鳥的正麵,他手握純金法杖,身著紅底黑紋綠紋交織的法袍,相對於旁邊的人來說,這個老喪屍族人幹枯瘦小,年老體衰,精神萎頓,但他焦灰的頭發、密布的皺紋和凹陷的眼眶,甚至包括兩條橡木假腿,無不顯示著他擁有極其豐富的閱曆和無比浩瀚的學識。
站在總主教左邊的是執政官梅內·梵卓,梵卓族在卡瑪利拉中是出了名的具有卓越領導才華的族群,他們文雅、古板、教條及沉默,甚至還有些許驕傲,而梅內就是一個典型的梵卓族人。在他數量不多的披風中,永遠都會在正中部位用金線和紅寶石繪出他的族徽:鮮血權杖。沒人能從他身上嗅到一點不潔的味道,沒人能從他的指甲逢中看到一塊汙垢,也沒人能從他的衣服和褲子上找到一絲褶皺,黑色的中長發永遠梳理得一絲不苟,所有的言行舉止沒有半分逾越或不羈。
在納西拉右邊站著的是大議長居伊·肖恩,這個奧西裏斯的瘋狂崇拜者,在性格上與梅內卻是截然相反。在他的下巴上戴一簇頭發做的黑色胡須,胡梢修剪得異常整齊,他總是穿著一件黑色天鵝絨鑲邊的白色亞麻布長袍,似乎一萬年不會更換,唯有腰間的一根金絲和蠶絲混織的束帶彰顯著他的身份。也許是因為從事經常性馬拉鬆辯論的職業,他在說話時總愛帶著盛氣淩人、滔滔不絕的演說腔,隨著說話時口腔的張合,他的假胡子也是一顫一顫的,顯得格外有氣勢,也有傳聞說他是因為與眾不同的胡子才成為大議長的,這個說法自然也無從考證,但是看看他的座右銘便不難理解:“言語即刀劍。”
將軍安東尼站在總主教的對麵,他穿了一身雕工繁複的黑色甲胄,在肩上用鉤扣扣著一件土黃色的禁衛軍的製式披風,在其上用黑絲線繡著禁衛軍的箴言:勇敢、無畏、榮耀。從他的角度隻能看到屍鳥的背部,對於這種奇怪的鳥兒,也許在屍山血海中見得太多了,而出現在大神廟內,總是讓他有種非常不舒服的感覺,他無數次伸手想要握住腰間的長劍,每每握了個空,才醒悟長劍早在進入聖廳時交給了神官。安東尼是都城禁衛軍的主帥,作為一名骷髏族職業軍人,他秉承了一貫的對大元老議會的蔑視,能夠用刀劍解決的問題,他是一向不屑於動口舌的。
四人靜立了許久,總主教將手中的純金法杖高舉過頂,口中一遍遍地吟唱道:“五神諭眾曰:凡傷吾子民者,吾必降血與火傷之;凡累吾子民者,吾必咒永恒之痛悔。今有神仆納西拉者敬啟五神,東境烽煙,待之如何,東境狼奔,奈之若何?”隨著納西拉緩緩的吟詠,那隻屍鳥在逆五芒星之中仿佛被雷擊中一般,死命掙紮了一下後就定身不動,身體逐漸脹大,青黑色的皮如同氣球般膨脹起來,最後“嘭”地一聲炸開,血肉飛濺得逆五芒星內到處都是。
總主教語音漸落,吃力地放下法杖,圍觀的三人也不自覺地心情放鬆許多。
“喙指東方,必遣勇士入,”總主教納西拉查看著屍塊,慢慢地解說道,“身裂為十二,太陽升起之處有五,本源之地有一,北、西、東南各一,遇齒則見三,去時為八,歸亦為八。”
執政官三人麵麵相覷,實在搞不懂這像密語又像密碼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梅內似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居伊喃喃地說:“偉大的奧西裏斯啊,您到底想要告訴卑微的子民什麼呢?”安東尼又一次伸手想握住長劍,最後隻是悻悻地摸了摸他的裙甲。
“神諭已宣告完畢,你們回去準備吧。”納西拉對三人點了點頭。
“這個……”梅內難堪地說。
“神諭晦澀難懂,”居伊含蓄地說,“非常人所能理解,還望總主教閣下明示。”
“嗒……嗒嗒嗒……嗒嗒。”(總主教您讓我們怎麼做,我們就怎麼做)安東尼如是說,“嗒嗒……嗒嗒嗒嗒……嗒。”(誰不聽,我就砍誰)
“唉,”納西拉無奈地搖了搖頭,“五神指示我們在選拔十二名勇士,後麵是勇士所在方位,其他的你們自己去理解吧。”
走下聖廳黑亮的花崗岩台階時,居伊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去他嗒嗒地,神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