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幽靈學院的道路是一段逐漸上升的坡路,而且愈靠近幽冥山,道路愈發陡峭難行,最後幹脆是在懸崖峭壁間曲折延伸。博格斯騎著一匹骨色金黃的成年骸骨馬在前麵開路,魯迪和波迪則騎著黎明鎮的特產——黑騾子緊跟在後,阿爾和奧爾根駕著體型高大的安道爾眠馬走在隊伍的最後麵,這是一種奇怪的馬,在出生後的整個成長期內,除了吃喝拉撒外,剩餘的時間全部用在睡眠上,等到成年後,已經長成體高1.6距,體長1.7距的巨型馬,在爆發力和耐力方麵都有不錯的表現,而且幾乎不再需要睡覺,非常適合作為戰鬥類馬種。
“小骷髏,到底還有多遠?”魯迪努力操控著不怎麼聽話的黑騾子憤憤地說,他的聲音越發的嗡嗡發悶。自從進入山區後,陰雨幾乎沒有停止過,他臉上的那個大洞首當其衝地成了重災區,套用奧爾根的話說就是“可以在裏麵養幾尾肥美的大魚了。”當然魯迪態度堅定地對這一提議予以否決。
“嗒嗒……嗒嗒嗒嗒……”(快到了,不太遠了。)博格斯答道。
“這該死的話你已經說了二十五遍了,結果每次都是翻了一座山又見一座山,”魯迪欲哭無淚地控訴道,“你說人家第一次出遠門容易麼,本來還歡天喜地地以為參加免費自助旅行團,結果呢……”他狠狠地踢了一腳身下的黑騾子,“骨頭都快搖散架了,整天還要和這個畜生較勁,早知道我還不如留在黎明鎮刨墳呢,我容易麼我?”
“嗒嗒嗒……”博格斯分辯道。
魯迪飛快地打斷了他,“嗒什麼嗒啊,每天就聽你們嗒啊嗒的,不會講亡靈通用語,就別說話啊,沒人當你們是啞巴,還有你,波迪,嗒嗒嗒嗒,嗒的我腦門子都快裂開了,還有你,奧爾根,整天像個悶葫蘆一樣半天打不出個屁,也不知道講點笑話活躍下旅行的氣氛,唉,我容易麼我?”
阿爾坐在寬大的眠馬背上有節律地搖晃著,他倒是很享受這樣的旅程,天地空蒙,山雨滌塵,幽冥山的景色還是相當不錯的。“魯迪,博格斯沒騙你,的確快到了,用不著發這麼大的無名之火。”他指著手中的牛皮地圖悠然地說,“而且,你忘了薩巴魯閣下在我們出門前怎麼交代的麼?”
魯迪當然記得,薩巴魯祭司在喪屍族中的崇高地位也不由得他不記得,在臨行前,薩巴魯當著他們的麵交代阿爾:“這幾個家夥要是不聽話,你就給我狠狠地抽他們,斷胳膊斷腿什麼的算我的。”想到這,魯迪禁不住渾身一緊,嘴裏咕噥道:“不說了還不成麼,宣泄下快要崩潰的情緒也不讓,我容易麼我?”
蹄聲陣陣,陰雨綿綿,五個苦悶的旅人繼續緩緩騎行在蜿蜒的山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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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靈學院院長塔樓內,院長米勒先生靜靜地漂浮在書桌之後目不轉睛地盯著坐在他對麵的男子。男子一頭花白的短發,下巴上蓄著一把同樣花白的大胡子,眉眼間充滿歲月留下的痕跡,從他的左眉一直到耳側,有一條長長的疤痕,雖然年深日久,但仍顯刺眼的暗紅色,如同一隻嗜血的蜈蚣,他的身體卻未見半點老態,魁梧壯碩,坐在椅子上也無比緊繃,如同一隻隨時會暴起傷人的灰熊。他上身穿著深棕色麋鹿皮縫製的衣服,下身穿了條寬鬆的粗麻褲子,肩上披了件墨綠色的披風,上麵繡了隻人立而起的黑熊。
兩人對視許久,米勒忍不住說道:“科斯塔·唐·福煦爵士,這幾天,我想了很多,說實話,我仍沒弄懂你為什麼會接這件差事。我想你應該還記得當初對我的承諾,歸老山林,不問世事,我才答應讓你留在學院內。雖然隻是擔任一個小小的職務,但這麼多年還算相安無事。不管怎麼樣,都別忘了這裏隻是教書育人的聖地,不是培養殺手和劊子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