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章 巍巍華山(2)(1 / 3)

警備隊扔下西瓜,慌忙來追。鄧瑜和同誌們遭到數倍於己的敵人包圍。在一條狹窄的小巷中,他帶領大家用自製的炸彈炸開一條血路,且戰且走,突出重圍,奪得了十幾條德國克虜伯兵工廠製造的步槍。

一時之間,鄧瑜率領的這支精悍的小股武裝,在渭北一帶神出鬼沒,打得警備隊防不勝防。後來,他們與在朝邑、宜川、白水等地活動的革命黨人王義山、曹英、郭堅等聯合起來,共同推舉李岐山為司令,樹起了討袁護國軍的大旗。

為了撲滅渭北的討袁烈火,陸建章一麵調其第四混成旅旅長陳樹藩從榆林南下,一麵派其子陸承斌率所謂“中堅團”由西安北上,懷著不可告人的目的開往富平。

這陳樹藩,字柏生,原係陝西地頭蛇,辛亥時投機革命,參加過西安起義,騙取了革命黨人的信任,是一個陰險狡詐的兩麵派。陸建章督陝後,曾屢受排擠,因此心懷怨恨,常慫恿革命黨人起兵反陸。當時,陳樹藩部胡景翼的遊擊營正駐在富平。對胡景翼的革命活動,陸建章已早有風聞,這次派兒子前來的企圖,就是想在剿滅護國軍的同時,將胡景翼也一並解決,不料這陰謀被胡景翼偵悉,經過周密部署,一舉將陸承斌活捉。可是,胡景翼感到僅憑自己的力量難以對付陸建章,便把陸承斌交給了陳樹藩。

陳樹藩得到陸承斌,如獲至寶,馬不停蹄趕往三原,自稱陝西護國軍總司令,宣布獨立討袁。同時,以陸承斌為人質,要挾陸建章,雙方達成協議:陳樹藩保證陸建章全家安全離陝;陸建章則與陳樹藩聯名電告袁世凱:

“……秦人反對帝製甚烈,討袁討逆各軍風起雲湧。樹藩圖欲縮短中原戰禍,業於五月九日以陝西護國軍名義宣言獨立……現由樹潘以都督兼民政長名義,擔負全省治安。建章當即遄返都門,束身待罪……”

老奸巨猾的袁世凱,接到此電,活活氣死。當時有副名聯:“起病六君子,送命二陳湯”,以中藥湯頭名稱嵌入其中,嘲諷此事。“六君子”者,“籌安會”擁立袁世凱稱帝的楊度等六人也;“二陳湯”,則指陳樹藩、陳宦、湯薌銘三個寶貝。他們都是袁世凱的哈巴狗,為袁稱帝使盡了吃奶的力氣,一看大勢不妙,爭先恐後“獨立”,成為老袁的“送終湯”。

可是袁世凱死去的第二天,陳樹藩又首先通電宣布取消獨立。不久,北洋皖係軍閥段琪瑞任國務總理,這家夥立即搖尾乞憐投入段琪瑞的懷抱,獨攬了陝西軍政大權。

真是前門驅虎,後門迎狼。陳樹藩獨攬陝西大權的野心一實現,便馬上使出反革命的兩手,對革命黨人軟硬兼施,極盡其分化瓦解之能事。一麵將支持他的郭希仁等奉為座上客,一麵磨刀霍霍,對李岐山、康毅如等暗下毒手。而且,橫征暴斂,魚肉人民,鉗製輿論,摧殘教育,與陸建章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此時,胡景翼任陝西陸軍第一旅二團團長。鄧瑜為該團“十大連”中之第七連連長。對這支部隊的情況,陳樹藩十分了解:士兵多係渭北刀客出身,革命傾向十分明顯,胡景翼在部隊中有很高的威信。他害怕他們進一步發展壯大會對自己成為威脅,便以整訓為名,將他們從渭北老家調往比較偏僻的商洛山中。

已是初夏時節,地處商洛山中的龍駒寨(今丹鳳縣),滿山濃蔭,一川如畫。丹江兩岸的稻田裏,秧苗青青,一群群白鷺在悠閑地覓食。胡景翼剛從七連駐地看完刺殺訓練回到團部,突然接到陳樹藩一道電令:

“調鄧瑜連長即日來省,麵示機宜。”

這電令實在蹊蹺,一個堂堂督軍對一個小小的連長,有什麼機宜可以麵示呢?胡景翼把電報交給在團部擔任幕僚的劉藹如。劉藹如沉思片刻,斷然說道:

“立生?看來陳樹藩要將陸建章的故伎重演了。這既是要收拾鄧瑜,也是要吃掉你的第一步。事不宜遲,我看叫鄧瑜火速離開部隊,先到外地去暫避一時如何?”

胡景翼問:“去何處才好呢?”

劉藹如說:“將鄧瑜請來,一起商量吧。”

蹄聲得得,鄧瑜接到胡景翼的電話,火速飛馬趕來。他跨進團部,給胡景翼和劉藹如動作敏捷地各行了一個軍禮,摘下大簷軍帽,一邊擦汗,一邊喝水。胡景翼默默地注視著這個23歲的得力部下,見他發達的肌肉在肩膀和兩臂之間棱棱地突起,濃密的短發又粗又黑,棱角分明的四方臉盤上,寬寬的濃眉下邊,閃動著一雙精明而深沉的眼睛,竟有點不忍心將這意外的消息馬上告訴他。直等他喝完水,休息了一會兒,才將那紙電令,不聲不響地遞到了他麵前。

鄧瑜一看電令,見胡景翼和劉藹如都在一聲不響地注視著自己,想到陳樹藩這段時間暗殺李岐山、康毅如等人的卑鄙手段,已將自己目前的處境猜知大半,便嘿嘿一笑,詼諧地說道:

“嗬,好大的麵子?小小連長,竟要督軍大人發電來調。要收拾我鄧瑜,何須動這幹戈?”

胡景翼和劉藹如見鄧瑜的看法跟他倆完全一致,便將讓鄧瑜暫且外出躲避的想法提了出來。鄧瑜眼珠兒一轉,說:

“嗯,這樣也好?咱們目前力量還很弱小,隻能暫且寄人籬下,不好跟人家撕破麵皮——隻是,我一走了事,立生兄如何向陳樹藩交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