陝西靖國軍總司令於右任、副總司令張鈁、總指揮胡景翼。第一路軍司令郭堅,第二路軍司令樊鍾秀,第三路軍司令曹世英,第四路軍司令胡景翼、副司令嶽維峻,第五路軍司令高峻,第六路軍司令盧占魁,第七路軍司令王鈺。
鄧寶珊任胡景翼部團長。
北洋政府和廣州軍政府對陝西的局勢都十分重視。北洋政府先後派奉軍許蘭洲、直軍張錫元、甘軍謝洪濤、皖軍管全聚等部隊紛紛入陝,協同陳樹藩和劉鎮華,集中數倍於靖國軍的優勢兵力,圖謀盡快撲滅西北的這場革命烈火。廣州軍政府則電令滇、川、黔、鄂等西南數省之靖國軍,分十路進兵關中,來援助於右任。
但是,北洋政府對陳樹藩的援助不遺餘力,而廣東軍政府的陸榮廷、唐繼堯卻叛離孫中山,與北洋政府眉來眼去。所謂援陝部隊,除葉荃部進入關中之外,其餘九路均中途停頓,觀望不前。陝西靖國軍轄區僅14縣,供養軍隊達30000多人,兵戈連年,人民苦不堪言。靖國軍糧餉給養十分困難,特別是槍械彈藥的補充,隻能取之於敵。這就使野心勃勃的陳樹藩,由被動變為主動,聯合北洋各軍,向靖國軍發起了猛烈的全麵進攻。
1919年初,敵軍節節逼近,周至、武功、乾縣先後被圍。為了援助武功一線以解周至之圍,於右任派遣董振五、鄧寶珊、楊虎城揮師西去。1月27日,他們在武功縣東北的大王村與奉軍許蘭洲部遭遇。董、鄧、楊當即在敵壘前深挖壕塹,列陣以待。
許蘭洲依仗自己兵多勢眾,驅趕部隊從三麵環攻。炮火轟鳴,彈片橫飛,硝煙彌空,殺聲震天,打得壕塹邊的泥沙嘩嘩擊濺。董振五手提駁殼槍凝神督陣,嚴令士兵在敵軍進入50步以內,才準還擊。敵人在一陣瘋狂的炮火轟擊之後,見靖國軍陣地上一片沉寂,便爭先恐後,一擁而上,迅猛推進。一入射程,董振五一聲令下,萬彈齊發,敵人應聲而倒?直殺得奉軍屍橫遍野,血流成河,不得不慌忙退卻。
為了徹底擊潰敵人,在奉軍集結力量、準備再次發動進攻之際,董振五組織敢死隊打算襲擊敵軍後方。正當他給敢死隊指授奇襲路線時,忽被敵人流彈射中眼睛,當即犧牲。
所部將士,一見主將犧牲,悲憤填膺,怒不可遏,一齊跳出戰壕,出敵不意,卷起一道瘋狂的旋風,向敵軍衝殺過去。鄧寶珊在左,楊虎城在右,兩員虎將,一聲大吼,端著寒光閃閃的刺刀,衝鋒在前,率先闖入敵陣,跟驚惶失措的敵人,白刃格鬥起來。一場罕見的廝殺,直殺得奉軍膽破心裂,扔下遍野死屍,丟棄陣地,狼狽潰逃。
在拚刺之中,鄧寶珊左臂掛彩。幸好未傷及筋骨,包紮之後,吊起肘臂,照樣指揮作戰。
經過這場浴血苦戰,不僅使危險局麵得以扭轉,也使鄧寶珊、楊虎城威名遠播,令人陝北洋各軍聞風喪膽。敵軍受此大挫,不再輕意進犯,敵我雙方,在軍事上進入相持階段。
但是,此時廣州軍政府已經改組,孫中山被迫離開廣州。四省援陝聯軍先後退回,而北洋政府對陳樹藩的援助卻有增無減,致使陝西靖國軍的處境日趨艱危。鳳翔城牆,已無完堞;乾縣守縣,彈盡糧絕。傷亡慘重,毫無外援的陝西靖國軍,全憑將士的生命和熱血,在抗擊著數倍於己的北洋軍閥的虎狼之師?
於右任如坐針氈,一籌莫展,向孫中山連發電函告急。孫中山無奈,複函於右任:“北既不舍,南不能救,不得已唯有借力於議和。”北洋政府派朱啟鈐,廣州政府派唐紹儀,雙方在上海幾經談判,於3月底達成協議,派出劃界專使,在陝西劃界停戰。
停戰之後,鄧寶珊率部回三原休整。一日,春光融融,他身著便服,正在團部對著窗前剛剛舒瓣吐蕊的一樹白玉蘭,臨寫王右軍的《蘭亭集序》,忽見房東老漢笑容滿麵地走了進來。
這老漢名叫張伯良,秀才出身,是三原城內有名的書香人家。他家門庭高大,宅院寬廣,從大門到後花園一宅三進,中間軒敞的過庭兩廂還有抱廈,過庭後院又有跨院。三原起義後,他將前院讓給鄧寶珊做了團部,自家在後院居住,另有偏門出入。老漢飽讀詩書,待人和氣,見鄧寶珊雖係武夫,卻謙恭敦厚,儒雅好學,進駐為鄰之後,約束部下秋毫無犯,逢年過節還要親自登門致賀,因此十分敬重。
這天,他看鄧寶珊臨寫的王羲之書法,骨秀神豐,比以往大為長進,摸著胡子鑒賞片刻之後,微微笑道:
“寶珊?看來這拚刺刀和寫字,也能相輔相成啊?經過武功這番血戰,你的字好像也更有骨力了。改日給我寫張條幅如何?”
鄧寶珊招呼老漢坐下,吩咐衛兵沏茶,擱下筆,搖搖頭,回敬一笑:
“老叔?你們三原人傑地靈,出了於先生這樣的當代書聖,我豈敢班門弄斧,在你麵前獻醜啊?”
“於先生確實是當代人傑,可他老家不在三原,而在你們甘肅靜寧哩?”老漢端起蓋碗,慢悠悠地說道:“他出身很苦,光緒五年春天,甘肅大旱,他媽從老家逃荒到陝西,將他生在三原東關的新莊……”
“噢?如此說來,我跟於右任先生還算是鄉黨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