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章 巍巍華山(4)(3 / 3)

一天,胡景翼找來鄧寶珊,拿出兩封信,神情嚴峻地說道:

“寶珊?成敗在此一舉,現在就看你的了。我已派李仲三兄找過馮煥章,他雖已同意聯合反對曹、吳,但對是否請孫二哥參加,心懷疑慮。認為孫是曹錕的老朋友、老部下,他的部隊又是曹的衛隊,不大可靠。此事,我再三考慮:沒有孫嶽參加做內應,僅憑胡、馮兩家,定難成功。現在派你辛苦一趟,一是勸說馮煥章解除疑慮,二是勸說孫二哥能主動去見見馮煥章。你看如何?”

鄧寶珊接過兩封信,嚴肅地回答道:

“立生兄?你能將此事交我去辦理,這是對我鄧寶珊的看重;我還有啥話可說呢?對孫二哥,我保證說服他去見馮煥章;對馮煥章,我也能說服他解除對孫二哥的疑慮。不過,我有一個條件——對你、對馮、對孫都得有這個條件……”

“噢?什麼條件?”胡景翼困惑地問道。

鄧寶珊抬起頭,深邃的目光直視著胡景翼,緩緩說道:

“事成之後,得請孫中山先生北上主持國事?”

胡景翼“撲哧”笑出聲來:“這還用說嗎?寶珊,別人不理解我,你也不理解我?……”

“不?凡事預則興,不預則廢。預先未做充分準備,中途受人挾製,臨渴掘井,發違心之言、辦違心之事的教訓,你我都有啊?”鄧寶珊的眼神變得憂鬱起來:在北方的將領中,馮玉祥是一個傑出人物。當年參加灤州起義,也不能說沒有革命思想……但是,矜才使氣,多疑多變,到底能不能成為革命梁柱呢?還很難說啊……

胡景翼沉吟半晌,說:“好?起草通電文告的時候,我們一定要把擁護孫中山先生明確寫進去……這一點請你放心?”

鄧寶珊便帶著胡景翼的信件,進了北京。

他先去見孫嶽。此時的孫嶽,被任命為北京衛戍副司令,負責城防,司令部設在賢良寺。鄧寶珊見到孫嶽,寒暄幾句,正要陳述對時局的看法,不料孫嶽卻打斷他的話,詭秘地笑問道:

“哎,有一個當今的重要人物,你認識不?”

“誰呀?”鄧寶珊見孫嶽神情異樣,不禁感到納悶。

“是我們河北樂亭人。早年留學日本,回國後擔任過《晨報》主編,五年前領導過五四運動,如今又幫助孫中山先生製定了‘聯俄、聯共、扶助農工’的三大政策……”

鄧寶珊想了想說:“噢?你說的可是正被通緝的李大釗先生?”

“對。我們這位河北老鄉,膽子真大,還派人給我這個曹大總統的親信,送來了一封信呢?”孫嶽說著,取出一封信來,交給了鄧寶珊。

鄧寶珊接過信封,隻見上書:

“孫禹行仁兄玉展,李大釗托。”

抽出信箋一讀,他馬上聯想起這幾年陸續刊登在《晨報》和《新青年》上署名“守常”的那些文章,許多問題忽然一下融會貫通。他一邊將此信奉還孫嶽,一邊取出胡景翼的信來,笑問道:

“對李大釗先生的意見,孫二哥準備怎麼辦?我這裏還有胡立生給你的信呢。”

孫嶽讀罷胡景翼的信,連連點頭:“對,咱們再也不能跟賄選政府同流合汙了。你轉告立生:孫中山先生的代表徐謙也來找過我和馮煥章。我跟馮煥章已約定,找機會在陶然亭見麵,請立生也參加吧?”

鄧寶珊一聽馮、孫之間的誤解已經消除,心裏既感到慶幸,可也有點隱憂,向孫嶽試探性地問道:

“不過,孫二哥想過沒有:推倒曹、吳之後,該怎麼辦呢?”

“當然是請孫中山先生北上主持國事呀?”孫嶽不假思索地回答。

鄧寶珊又問:“實現這一條有把握嗎?”

孫嶽哈哈一笑:“老弟?車到山前必有路嘛。現在,八字還不見一撇,你問我,我去問誰呀?”

鄧寶珊欲言又止,心事重重地與孫嶽告別,又去旃檀寺馮玉祥司令部。

馮玉祥見到鄧寶珊,十分器重,一口一個鄧先生,待為上賓,請進寬敞明亮的書房,兩人促膝密談。鄧寶珊看那書房,窗外花木扶疏,室內一塵不染。牆上掛一張中國地圖,凡列強割據霸占的我國領土,皆用箭頭和鮮明的顏色一一標出。地圖兩旁,是八個道勁的大字:“臥薪嚐膽”,“誓雪國恥”。臨窗大書桌上,擺得整整齊齊的文房四寶之間,擱著幾部書:一部顏色發黃的、線裝的《易經》,一本黑皮燙金、裝幀考究的《新舊約全書》,相互映襯,格外醒目。

馮玉祥衣著樸素,舉止穩練,談吐淺易而詼諧。看完胡景翼的信,笑眯眯地說道:

“嘿,立生兄真是個有心人?上次他派李仲三兄來,談到禹行兄,我不過隨口說了個‘人家是曹三爺的衛隊旅長’,其實,我哪敢不信任孫二哥呢?又勞鄧先生來解釋,真是……擔當不起啊?”

鄧寶珊不卑不亢地說:“馮先生不必客氣?立生派兄弟來,也不專為解釋此事,還想請教馮先生,將來如何處理善後事宜?”

“依立生兄之見呢?”馮玉祥身子微微向前一傾,反問道。

鄧寶珊見馮玉祥不肯吐露自己的意見,也繞了個彎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