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自調息打坐了一番,安無憂將體內的氣息運轉了幾個周天,心中因為廝殺和長奔引起的血氣翻湧頓時好了不少,他這才緩緩地睜開眼,誰知眼一睜開,卻見到林若素躺在地上,微側了頭看著自己,一雙靈秀的眼睛黑白分明。
“怎麼了?”他笑著問,心情依舊是失而複得的驚喜。她的頭發還是
林若素抬起手,纖細的食指畫著安無憂下顎的輪廓,她皺了皺眉:“你看起來不太好。”
安無憂一愣,將她的手握住,那微冰的手頓時被一陣溫暖包圍。看著她愜意地彎了彎嘴角,安無憂的心情沒來由地變得晴朗了一些。
林若素仰起頭,看著安無憂明顯憔悴的臉:“我不在,你到底是怎麼虐待你自己的?”
聽著她的話中,一分抱怨,兩分惱怒,七分心疼,安無憂心裏忽然就覺得一身的疲憊傷痛頓時都輕了許多。他淡淡地笑了笑,眉眼都舒展開來,擔心林若素一直仰著頭脖子會酸,他細心地折來附近的枯草葉子,將林若素的頸項墊高。
林若素以仰視的角度看著安無憂忙碌的側臉,他臉上的棱角越發分明起來,少了初見之時年少的稚氣和際遇造成的陰沉性格,多了份勃發的英氣和幹淨溫和的氣息。如果原來的他是一把鋒刃且沾染血腥的利劍,那現在的他卻已經變成了一柄溫潤古樸的上古名劍——少了殺意,多了情。
不是很適應林若素這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看,安無憂有些不自然地撇開了臉:“我沒事。”
林若素心裏不由想笑。為什麼無憂看起來雖然很多地方都變了,但是會害羞的特點還保留著。不過,要是他一輩子都是這麼羞赧,嗬嗬,那他們的日子絕對很好玩。
等等……林若素突然發現,自己用的詞居然是“一輩子”和“他們”,他們的一輩子嗬……,自己已經想得那麼長遠了嗎?林若素有些玩味地想,不想她內心的自我調侃,卻讓自己的臉霎時有些發燙,畢竟也是沒有談過戀愛的人,這種事情的的確不能純粹從電視電影和小說裏獲取經驗,有那麼片刻,林若素覺得自己臉頰上的溫度似乎高了不少,她不由垂下了眼簾。但她轉念一想,這動作也忒純情少女點了吧,根本不是她要走的路線嘛,想到此,她旋即又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安無憂不知道林若素怎麼好好的說話之間就變了神色。
他有些擔心地將手覆上她的額頭,卻發現燙得嚇人。他立即俯下身,想要抱她起來:“我們回去。”
林若素正在那裏跟自己的少女情懷和禦女情結作激烈的思想鬥爭呢,加上大約真的是發燒導致腦筋不清楚,她隨手擋開了安無憂來抱她的手臂。可安無憂隨即動作的一僵和隻出口一半就忍耐住的抽氣聲,還是讓林若素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你怎麼了?”她忙要坐起來察看安無憂的情況,卻被安無憂製止了。
“我沒事。”他安撫地看著她道。
林若素問道:“是我碰到你的傷口了嗎?”之前無憂救她出來時,手臂上被劃破好幾處
聽著她語氣之中的無措和自責,安無憂連忙搖頭道:“不是,不關你的事,我沒事。”說著,怕林若素不相信,他馬上想要再站起來。
林若素拉住他道:“你別動……”話未說完,她的手已然觸到安無憂背部的傷口。
“你這裏……怎麼了?”林若素不敢亂動,心裏的疑惑卻大了些。
“……”安無憂不想告訴她他受傷的原因,他不想她內疚和自責。
可是,他的沉默卻叫林若素愈發不安和焦急起來。
林若素小心地在他的後背上摸索,那長長的刀疤的形狀宛似一條蛇,咬得她的心不由一疼。雖然此時的安無憂不閃不必,連眼睛都沒有多眨一下,林若素卻知道,剛才那才是他真正的反應,這會兒的平靜和若無其事,不過是他裝出來安慰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