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力不小責任夠大,夏常為新片區的公司牽線搭橋也算是分內之事,就說:“好吧,我就替奔湧說幾句。”
“其實站在奔湧的立場上,要求的並不多。奔湧希望有資本的加入,條件是,給他們充分的自由和空間,尊重他們的節奏,理解他們的決定。我可以保證的是,他們不會浪費每一分錢和每一秒的時間,他們會把所有的精力和資金都用在研發上麵。”
文克點了點頭:“我還有一點不太明白,你們的研發方向是類腦芯片,問題是,現在我們國內還沒有可以生產高端芯片的光刻機,顯然,你們的技術力量也達不到,那麼研發的到底是什麼?”
“所謂研發,其實指的是設計,就像是蓋房子之前的設計圖紙。”夏常見文克問到了點子了,知道文克是真心想要了解整個行業,“芯片行業分為設計和製造兩種,目前奔湧主要是以設計為主。設計和製造入門都不難,想要做到頂級,卻非常難。”
當今全球半導體產業有兩種商業模式,一種是IDM(Integrated Device Manufacture,集成器件製造)模式,像英特爾這種,從設計,到製造、封裝測試以及投向消費市場一條龍全包的企業,通常稱為IDM公司。
另一種是垂直分工模式,有的半導體公司隻做設計這塊,是沒有製造工廠的,通常就叫做Fabless,例如ARM公司、NVIDIA和高通等。
而還有的公司,隻做代工,隻有fab,不做設計,稱為Foundry(代工廠),常見的台積電等,而這種新模式出現的標誌是1987年台灣積體電路公司(TSMC)的成立。
所以從現在的半導體企業總體來看,還可以分為IDM、Foundry、Fabless以及Fab-lite(介於IDM和Fabless之間)這四種形式了。
奔湧現在走的是ARM公司的模式。
設計看似容易,其實也難,最難的是把指令集形成生態圈,讓別人認可並且實際運用,比如X86,比如ARM,一旦形成標準和規模效應,就樹立了在行業中牢不可破的地位。指令集的設計並不是難點,最難的是微架構的設計問題。
微架構設計就要考慮 PPA(性能、功耗、麵積)了,等等,微架構的科學與高效,是實際應用的關鍵,也是類腦芯片能不能成功的前提。
當然,如果奔湧的設計成功了,就需要進入生產階段。芯片生產時最難的是先進製程的突破,生產7nm很難,但是生產28nm就沒那麼難了。
但不能因為生產階段很難就放棄設計,也許等奔湧的設計成功之時,中國就攻克了生產階段的所有難題了。
生產就涉及到了生產工具,生產工具最難的是光刻機!
比如ASML,幾乎就是全人類的智慧精華所在了。一台EUV光刻機賣一億歐元,還是賣方市場,供不應求。
光刻機的核心難點有兩個,一個是光源,ASML采用的是美國Cymer公司的技術。另一個是鏡頭,ASML采用的是蔡司的鏡頭。
中芯買了一台EUV光刻機,1.2億美元,2019年已經交付。中國做光刻機的是中國的上海微電子(SMEE),正在奮力追趕世界最先進水平。
……夏常係統地向文克介紹了關於芯片設計與生產的全行業情況,文克聽得入了迷。
文克有一些不解的問題:“設計、生產和應用,我基本明白了路線。目前三個環節,我們國家都達不到世界最先進水平對吧?但三個環節都有不少公司在投入在研發,總有一天會有重大突破。我的問題是,芯片和人工智能到底有什麼關係呢?”
文成錦“噗哧”樂了:“爸,你是被夏常繞糊塗了吧?芯片是科技社會的核心部件,是大腦,任何一台智能設備,都離不開芯片作為中央處理器。不管是智能城市還是以後的元宇宙時代,芯片就是中央指令集。”
“小到一個智能機器人,大到一座智慧城市,都離不開芯片。”
文克恍然大悟地笑了:“是,是,我一時沒轉過彎來,忘了人工智能是一個泛概念,概括了人類所有的生態。”
“那麼就目前的狀況來說,奔湧的估值就是你們幾個核心創始人了?作為一家輕資產公司,無形資產是最大的財富,偏偏無形資產又最不好估值。這樣吧,你們開個價,我聽聽。”
林工博和莫何、楊小與,麵麵相覷,三人愣了一會兒,又齊齊看向了夏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