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5分鍾後,一輛勇士牌越野車載著老兵和胡雪飛疾馳而去。這輛車看上去,非常笨拙,可行駛起來,威力驚人。崎嶇不平的草地對這輛車沒有任何影響,它喘著粗氣,在坑坑窪窪的野地上跳躍著,就像活蹦亂跳,歡快靈巧的魚兒。老兵上車前,仔細打量了這輛車,發現這車很厚實,他握了握槍,手心冒出冷汗,大腦中竟然想著,如果使用手中的81式步槍,能不能一槍擊穿這鋼板?
車子奔跑著,天空的雲彩慢慢後退,兩側的沙丘如同起伏不定的波浪,一波波向車湧來,又一波波分流,瞬間而逝。這綠色的草原是如此的美麗,藍的天,白的雲,綠的草,褐的溝,還有遠處五顏六色的森林,組成了一幅五彩斑斕,和諧清新的畫卷。讓老兵深深迷醉。是啊!老兵從沒有這麼仔細看過草原,多少年來,他一直呆在部隊裏,圍著那方圓不到5公裏的營區打轉。
胡雪飛握著方向盤,全神貫注地開車,他的臉色很冷峻,眼睛如同刀子,刺向那不斷延伸的遠方。他們這是向基地開進,按照距離算,基地裏這裏有70公裏,憑借這車子的越野速度,還有這難走的道路,起碼得40分鍾。汽車時而像老牛,吼叫著,用力爬上陡坡,時而像小羊,撒著歡快步輕鬆前進。車子跑在地麵線上,忽閃忽閃,跳躍行駛。
車內,一片靜寂。按照常規,胡雪飛怎麼也要和老兵聊兩句,可他想起剛才的情景,胃部就產生激烈的反應,又酸又漲,難受極了。於是,他控製住這惡心的感受,用心開車,就連餘光也不願意掃老兵一眼。
3個小時前,胡雪飛在藍軍作戰指揮部接到通信兵的報告,一夥來曆不明的紅軍正長途奔向指揮部,如不剿滅,將造成難以想象的後果。胡雪飛當即命令警衛營迎頭痛擊,又派人員火速通知機步團,請他們抽出部分兵力進行合圍。胡雪飛當時處在極度焦慮的狀態,他分不清敵人的意圖,也為部隊失去通訊而苦惱。於是他召集所有的指揮員看地圖,想尋找對付紅軍的最佳良策。那曉得帳篷外麵響起了一陣激烈的槍聲,緊接著,一個魁梧的紅軍戰士鑽了進來,可能他也沒有意識到這是藍軍的軍事要地,一看到許多藍軍高級軍官便驚呆了。還傻傻地問這裏是什麼地方。胡雪飛嚇的一大跳,趕緊抄家夥,想一槍“斃”了這個冒失鬼。沒想到那個紅軍士兵反應很快,手一抬,便把擱在桌子上的手槍打飛了。還鬼神凶煞地喊:你們被俘了…….
這個紅軍戰士就是車內的老兵。胡雪飛想起剛才被捉的鏡頭就火冒三丈。要不是司令員的命令,他怎麼會和這個讓人惡心的家夥同乘一輛車?
又過十多分鍾,可能是太無聊了,胡雪飛看了看後視鏡,打量了後麵的老兵。他突然發現,這老兵並不可惡,相反還麵善,他穿著迷彩服,佩戴著三級士官的軍銜,臉上的皺紋密密麻麻,溝溝坎坎,布滿滄桑。他的鼻子很大,聳立在漆黑的臉龐上,十分顯眼,讓人覺得,這是不是一個多餘的器官。隆起的鼻梁下,是齊嚓嚓的胡子,這些胡子看上去很硬,發出黑亮的光線,似乎銳利無比,能穿透人的肌膚。